話音未落,他已轉身大步進屋,連餘光都不願再掃陳龍天一眼。
陳龍天站在原地,望着那扇重重關上的門,嘴角微揚,浮起一絲極淡、極冷的譏誚——這一趟,他根本不是來示威的,而是來“借勢”的。只要蘇景添點頭,他就能順勢把陳龍飛安插進龍堂。如今龍堂在江海根基已穩,正缺一批真正能打硬仗的狠角色——林南那邊,越來越難纏了。
門外,一羣小弟圍上來,七嘴八舌:“老大,您咋真放他進來了?”
“閉嘴!”蘇景添寒聲一喝,眼神掃過去,衆人頓時噤若寒蟬。
沒人再敢抬頭,全縮着脖子,大氣不敢出。
“滾!都給我滾回去!丟人現眼的東西!”他吼完,甩袖進屋,反手“砰”一聲砸上門。
“浩然!”他沉聲叫道,“派幾雙眼睛,盯死陳龍天——他往哪兒走、見甚麼人、說甚麼話,事無鉅細,統統報我。”
“明白!”陳浩然應聲而去,不多時便帶人部署妥當,折返回來。
“老大,他到底圖甚麼?”陳浩然皺眉問。
“鬼知道。”蘇景添靠進沙發,眉心擰成疙瘩,“這小子城府太深,每句話都像裹着糖衣的刀子。但他敢孤身闖我地盤,絕不是來喝茶的。你給我盯緊他,有任何風吹草動,馬上敲我房門。”
“是!”陳浩然領命退出,輕輕帶上了門。
屋內重歸寂靜。蘇景添獨自坐着,指尖無意識叩着扶手,眼神沉沉地落在虛空裏。他越想越不對勁——陳龍天來得蹊蹺,走得從容,話裏藏鋒,笑裏藏鉤。他總覺得,有張網,正無聲無息地朝他罩下來。
這種直覺,從未出過錯。
時間一分一秒啃噬着神經。三十分鐘,眨眼即至。
門外腳步聲由遠及近,接着是門被推開的輕響。
陳龍天帶着人,不疾不徐走了出來。
蘇景添仍坐在沙發上,目光死死鎖住門口。當看清陳龍天臉上那抹篤定的笑意時,他心口一墜——果然,這人早有安排。
果然,陳龍天的手下魚貫而出,腳步齊整,方向一致,目標明確——不是撤退,是出擊。
“蘇老大,別怪我無情。”陳龍天笑得溫文爾雅,語氣卻像冰錐鑿地,“若您不肯點頭,那咱們之間的舊賬,就只能拿您兄弟的命來抵了。往後啊,龍堂會常駐幾位‘朋友’在您身邊——替您管管人,也替您……看看路。”
“陳龍天!”蘇景添霍然站起,牙關咬得咯咯作響,“你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哪敢?”陳龍天攤開雙手,笑意不變,“只是拋個選項給您選——合作,或者……清算。至於您選哪條路,我尊重。當然,您那些兄弟活不活得下來,就看您今晚這一念之間了。”
他笑着,眼底卻無半分溫度,那神情,分明是在欣賞一場早已寫好結局的戲。
“呵,這事兒你大可不必操心——只要你把龍幫乖乖交出來,我保證一個指頭都不碰你的人;可要是敬酒不喫喫罰酒……蘇氏集團在我眼裏,還真沒那麼金貴。就憑我手裏的底牌,吞掉你們,不過是掰個手指頭的工夫。等你們董事長聽說了,怕是要連夜召緊急董事會吧?”陳龍天嘴角微揚,語氣輕慢,眼神卻像釘子一樣穩穩壓在蘇景添臉上。
“陳龍天,別仗着背後有陳龍飛撐腰就橫衝直撞。真要撕破臉,你龍堂就算拉上三四個山頭聯手,也未必能扛得住我蘇家的雷霆手段。勸你趁早收手,別把自己和底下人一起拖進泥潭裏。”蘇景添聲音低沉,字字如鐵,眉峯擰成一道冷硬的刀鋒。
“蘇老大這話,聽着倒像是在求饒?”陳龍天笑意不減,指尖輕輕敲了敲扶手,“行啊,我倒想看看——你們蘇氏有沒有本事,真把龍堂連根拔起。要是拔不動……那咱們倒不妨坐下來喝杯茶,談點實在的:你那位‘小弟’,還能繼續在外頭風風光光混日子,他本人,怕是比誰都盼着這樁買賣落地。”
“你——!”蘇景添喉結一滾,怒意翻湧,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他太清楚陳龍天的脾性——這人說到做到,真惹毛了,第一個遭殃的就是那些被扣在別墅裏的手下。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好,就按你說的辦。我這就帶人收拾東西,明早全部搬進我那棟別墅。你等着看戲就是。”
“痛快!蘇老大果然爽利。”陳龍天頷首一笑,起身便朝門外走,抬手一揮,手下立刻圍攏過去,動作利落地將蘇景添的人一個個請上車,連半句廢話都沒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