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也想不通——人,真能嚼着人肉,喫得滿嘴流油、嘖嘖有聲?
司機師傅聽完孫子講的每一個字,終於撐不住,雙手捂臉,嚎啕聲撕心裂肺。
兒子兒媳不是失蹤,是被活活拖進山洞,成了別人砧板上的肉。
年輕人見蘇景添眼神一沉,眉宇間浮起一層瞭然,便輕聲開口:“蘇爺,能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蘇景添緩緩轉過臉,目光落在年輕人身上——那眼神裏沒有憐憫,只有一種沉甸甸的敬意。眼前這孩子剛從深淵爬出來,卻沒癱軟、沒失語,反倒把整件事理得清清楚楚,一字不漏地講了出來。
擱在如今這年頭,多少人被嚇破了膽,連夢裏都抖得說不出整話,更別提冷靜覆盤;可他偏就挺直脊樑,眼睛亮得像刀刃,非要揪出真相——父母爲何偏偏撞上那片海?爲何再沒回來?
蘇景添喉結微動,聲音低而穩:“我猜,那些失蹤的船,並沒沉,而是被人截在了那片海域。島上的人水性極狠,趁夜潛下船底,用骨錐或鏽刃,一戳一劃,就把船胎扎漏了。”
“船一癱,你們再會遊,也遊不過常年泡在浪裏的島民。他們還備着迷藥——不知從哪淘來的草膏,混進海水裏,沾膚即暈。等你睜眼,早被拖進林子深處。”
“至於你父母……他們以前根本不在那兒撒網。我琢磨着,島上人太久沒見活人,餓狠了,便設了‘魚餌局’——在淺灘撒些腥羶引魚,魚羣一聚,漁船自然跟來。”
這確實是年輕人頭一回隨船出海。爺爺和父母死活攔着,上回他是半夜撬開艙門,貓着腰鑽上去的。
司機師傅重重點頭:“對!我兒子他們總往更遠的礁盤跑,說那邊魚肥、汛口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