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添沒吭聲,可看着滿堂笑臉,嘴角也不由跟着往上揚。再望向竈臺,大叔掄鍋鏟的姿勢利落又沉穩,彷彿歲月倒流,那個扎着圍裙、踮腳夠竈臺的少年又回來了。
“身子哪兒不對勁,立馬喊我!”話還沒說完,他目光一頓——鍋裏翻滾的,正是自己最愛的土豆絲。
再抬眼,角落那張空桌上,孤零零擺着一隻鐵盆,上面蓋着塊乾淨紗布……
難道這盤是專給自己留的?
大叔早瞥見他眼神遊移,笑着揭了謎底:“對嘍,就等你呢!沒想到你這大小夥子,土豆能喫三碗飯。”
兩人熟絡後,大叔也敢拿他打趣了。
蘇景添向來不愛碰葷腥,肉食入口純屬硬撐,只爲補身子。唯獨土豆,他喫得毫無負擔,香得眯眼,燙得直吹氣。
這事極少人曉得——他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總覺得這口胃太“娘”,像小姑娘才戀着的軟糯滋味。
他難得臉一熱,支吾道:“這玩意兒多香啊,是他們不懂喫。”
大叔沒再逗他,手腕一抖,鍋裏土豆絲脆生生斷生,金黃透亮,泛着油光——畢竟生土豆吃了傷身,火候他掐得比鐘錶還準。
說話間,鏟子沒停,鍋沒歇,三口大竈輪番冒煙。
“行了,端走吧,我擦擦手就來。”
整整三個鐘頭,三口鍋齊開火,才把千人份的菜全炒完。好在主食是米飯,素菜居多,不然光靠他一人,鐵定忙到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