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添五指張開,朝他肩頭猛扣過去。
吳三刀瞳孔驟縮,臉色刷地慘白如紙,眼中翻湧着瀕死般的絕望;千鈞一髮之際,他猛地擰身側閃,反手抄起窗臺邊一根鐵棍,旋即縱身撞向玻璃——嘩啦一聲,人已翻出窗外。
蘇景添沒料到他竟敢硬闖,指尖只擦過衣角,頓覺一股火氣直衝腦門,低罵一句,拔腿便追。
吳三刀足下生風,眨眼衝出別墅大門,一頭扎進窄巷深處,青磚牆縫裏鑽出的野藤颳得他手臂生疼。
“站住!”蘇景添怒吼震得巷壁嗡嗡作響,一個箭步搶上前,身形卻倏然一晃,隱入前方拐角的濃墨裏。
吳三刀猛然剎住,急喘幾口,猛地回頭環顧——四下漆黑如墨,連風都停了,只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在耳中轟鳴。
冷汗順着鬢角滑下,他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用痛感逼自己清醒:怕?怕也得活!
他不敢多耽,轉身再跑,雙腿灌鉛似的沉重,卻一步不敢慢。
夜色雖濃,可蘇景添的步子更疾,踏在碎石路上,聲聲如催命鼓點。
沒多久,那道黑影又貼了上來,呼吸聲近在耳後。
吳三刀心頭一緊,拔腿就拐,可剛奔出幾步,身後忽然沒了動靜——空蕩蕩,靜得瘮人。
他遲疑駐足,喉結上下滾動:“……人呢?走了?”
愣神不過兩秒,他咬牙再衝,一口氣躥上街面。
整條長街空無一人,路燈昏黃,影子被拉得又細又長,像鬼爪拖在地上。
“操!早該備輛車!”他暗啐一口,腳底不停,繼續往前狂奔。
剛跑出百來步,前方忽傳來急促踩地聲,由遠及近,節奏分明——他霎時釘在原地,屏息凝神,死死盯住巷口。
一道高瘦身影緩緩踱出,袖口隨風輕擺,正是蘇景添。
“臥槽!”吳三刀頭皮一炸,目光飛掃四周,掉頭就往岔道亡命狂奔,鞋底在溼滑青石板上打滑,整個人幾乎貼地滑出數米。
可蘇景添豈是喫素的?身影如影隨形,快得只剩殘影。
幾分鐘後,那人已並肩掠至身側。
吳三刀眼角一跳,驚懼一閃而逝,眼神卻繃得更緊,腳下半分不滯,依舊向前猛衝。
蘇景添卻忽然收步,負手而立,脣邊噙着一絲貓捉老鼠般的笑意,靜靜候着他撞上來。
吳三刀硬生生剎住,胸膛劇烈起伏,臉色灰敗,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還想跑?”蘇景添慢悠悠開口,尾音拖得又冷又長。
吳三刀沒答,只抬眼飛速掃視四周,目光如鉤。
“找出口?”蘇景添輕笑,下巴微抬,“喏,那兒——不正有一棟老屋?”
吳三刀順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果然瞧見二十步外一棟矮舊小樓,紅磚斑駁,二樓窗戶黑洞洞的,像只沉默的眼睛。
他眼睛一亮,拔腿就衝。
蘇景添望着他背影,嘴角一勾,腳尖輕點地面,人已如離弦之箭,銜尾追去。
兩人幾乎同時抵達屋前。那樓低矮破舊,僅兩層,牆皮剝落,木窗歪斜,透着股被歲月啃噬過的頹氣。
吳三刀繞屋疾走,目光如電掃過每一寸牆壁、每一道縫隙——終於,他目光鎖死屋後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心頭一熱,他攥緊拳頭,腰腹發力,一記重拳裹着風聲轟然砸向門心——
“哐當!”
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鐵門凹陷出蛛網般的裂痕,門軸呻吟着崩開半邊,門縫豁然撕開一條生路。
吳三刀瞳孔一縮,臉上剛掠過一絲僥倖的光,拔腿就往門外衝——可蘇景添哪會放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