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摔出去,脊背砸地,翻滾兩圈才停住,又是一口血嗆出喉嚨。
他撐着胳膊想撐起身子,手指抖得不成樣子,臉上青白交加,疼得五官都扭曲了。
“有點意思。”蘇景添緩步走近,靴底碾過碎屑,聲音冷得像淬過霜,“可惜,嫩得硌牙。今日你走不出這扇門——我親手送你上路,痛快些。”
吳三刀喉結滾動,嘴脣顫了幾顫,忽然咧嘴一笑:“行……我等着。”
“好。”蘇景添點頭,嗓音低得瘮人,“等你來取我命——不過,得先過了我這關。”
“那我就先剁了你!”
吳三刀嘶吼着轉身再衝,腿腳發虛,卻拼盡所有往前撲。
他不想死,不想爛在這兒,更不想跪着嚥氣!
可剛奔出幾步,後領一緊——
蘇景添的手已掐住他衣領,像拎一隻待宰的雞。
他跑得再急,也快不過對方的影子;他逃得再狠,也甩不脫那雙眼睛。
他知道,只要被抓住,就再沒翻身的機會——
這一回,真要命了。
吳三刀瞳孔驟然一縮,冷汗順着鬢角滑下——他心頭猛地一沉:莫非今日真要命喪此地?
恐懼像冰水灌進四肢百骸,可就在那窒息般的絕望漫上來時,父母佈滿皺紋的臉突然撞進腦海。不行,絕不能倒在這兒!
蘇景添見他步子越來越虛浮,脣角一扯,露出森然笑意,腳下一蹬,如獵豹般貼着後背猛追。
轉眼間,兩人已近在咫尺。
蘇景添五指成爪,直取吳三刀右肩。
吳三刀餘光掃到那隻手,臉色霎時慘如白紙,眼底翻湧起瀕死的灰暗——千鈞一髮之際,他腰身一擰,整個人斜刺裏撲開,旋即反身疾衝,直撲窗邊!
蘇景添壓根沒料到他會突兀變向,指尖堪堪擦過衣料,只抓到一縷風。
“廢物!”他低啐一聲,足尖點地,身形如離弦之箭,緊咬不放。
吳三刀腳下生風,眨眼撞出別墅大門,一頭扎進窄巷深處,磚牆擦着耳際掠過。
“站住!”蘇景添吼聲未落,人已如鬼影般幾個起落,倏忽隱入夜色,徹底消失在吳三刀視野裏。
吳三刀猛地剎住,脊背繃緊,飛快掃視四周——唯有濃墨般的黑暗,沉沉壓下來,連蟲鳴都聽不見。
冷汗浸透後頸,他大口喘氣,喉結上下滾動,下頜繃得發硬。
怕?當然怕。可這念頭剛冒頭,就被他狠狠掐滅——活着,必須活着!
他一遍遍咬牙默唸,彷彿這樣就能把慌亂釘死在喉嚨深處。
不敢再耽擱半秒,他掉頭狂奔,鞋底刮擦地面,濺起細碎火星。
夜色濃稠如墨,可蘇景添的影子卻像甩不脫的厲鬼,再次破風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