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蘇景添右拳已如炮彈轟出。吳三刀擰腰側閃,靴底颳起碎石,剛穩住身形,又悍然撞了回去。
“啪!”
兩人再度絞殺成團,拳風撕裂空氣。
“嘭!嘭!嘭!”
悶響接連炸開,蘇景添的重擊一記接一記砸在吳三刀身上,打得他喉頭腥甜,鮮血不斷從嘴角湧出。
那拳頭不止沉,更裹着風雷之勢——快得看不清軌跡,狠得震得骨頭嗡嗡發顫。每一下砸實,吳三刀都像被鐵錘夯進地底,五臟六腑翻江倒海,痛得嘶聲抽氣。
他踉蹌後退,雙腿打擺,整張臉糊滿血污,血珠順着下頜不停滴落,在青磚上洇開一朵朵暗紅。
“嘭!”
又是一記重擊,吳三刀整個人橫飛出去,脊背撞上斷牆,磚屑簌簌掉落。他吐掉嘴裏的血沫,膝蓋一撐,又搖搖晃晃站了起來,朝蘇景添衝去。
此時他早已神志渙散,眼裏只剩一片赤紅,活着已不是目的,只是本能。
蘇景添眯起眼,右拳蓄力,等他撲近剎那,猛然揮出——正中胸口!
吳三刀像麻袋般摔出去,又掙扎着爬起,跌跌撞撞再撲。
他雙眼赤紅如裂,渾身上下全是豁口,血浸透衣衫,黏膩發亮,活脫脫一頭瀕死反撲的瘋狼。
“吳三刀,醒醒!你早不是我的對手!”蘇景添聲音低啞,卻字字如釘,“跪下,還能留口氣!”
“放屁!老子寧可斷頭,不彎膝蓋!”吳三刀嘶吼着,嗓音劈裂,“不把你剁成肉醬,我怎麼見弟兄?怎麼回黑虎幫?給我——死!!!”
“既然尋死,我便成全你。”
話音未落,蘇景添身影驟然欺近,一拳直取面門!
“嘭!”
吳三刀仰面栽倒,額頭綻開一道血口,血線蜿蜒而下。他翻身躍起,不管不顧,揮拳猛砸自己胸口幾下,竟以自傷激出最後一股蠻勁,再次撲來,勢要同歸於盡!
“哼!一個都別想走!”
“嗖——”
蘇景添斜身一閃,反手一記勾拳狠狠砸在他肋下。吳三刀悶哼一聲,整個人弓成蝦米,還沒落地,蘇景添已箭步趕上,拳影如雨落下。
“嘭!嘭!嘭!”
吳三刀一次次倒地,一次次掙扎起身,衣衫盡碎,皮開肉綻,左頰三道深可見骨的指痕,猙獰得令人膽寒。
“跪下磕三個響頭,喊我爺爺,求我饒命——你不肯?好!那你那些兄弟,一個都別想活過今夜!”
蘇景添眼神幽暗,殺意翻湧,拳頭毫不停歇地落下。
吳三刀渾身浴血,呼吸越來越淺,臉色灰敗如紙。蘇景添額角青筋跳動,眉宇間戾氣翻騰——這人,真把他逼到了火頭上。
終於,吳三刀重重砸在地上,再沒力氣抬手。他仰面躺着,眼皮半掀,瞳孔渙散,身體不受控地抽搐,臉上肌肉扭曲,像被惡鬼攥住了魂。
旁觀的兄弟們心頭一揪,愧疚如針扎。可又能怎樣?主心骨倒了,若不搏命,今日所有人,連屍首都難收全。
“現在懂了吧?你從來就贏不了我。”蘇景添俯身,一字一頓,“跪下,磕頭,讓你的人全給我跪齊了——這才叫你的命。”
話音未落,又是一記重拳砸下。吳三刀癱軟在地,血沫不斷從脣邊湧出,眼神空洞,只剩絕望在眼底無聲燃燒。
他知道,這輩子,再沒可能跨過眼前這座山。
“不……我不服啊!憑甚麼?憑甚麼是我?!”
心底的吶喊嘶啞破碎,臉上肌肉繃緊抽搐,像一張被撕扯到極限的舊皮鼓。
他還在掙扎,指甲摳進泥土,肩膀劇烈聳動,喉嚨裏滾出野獸般的低嚎——絕望翻騰着,咆哮着,撕扯着他最後一點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