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當家趴在地上,眼睜睜看着那背影越走越遠,指甲深深摳進土裏,恨得牙根發酸,卻只能幹瞪着眼,連爬都爬不穩。
“哼,你且逍遙!等我大哥他們一到,我親手把你剁成十八段,讓你嚐嚐甚麼叫生不如死!”他啐出一口血唾沫,聲音沙啞如破鑼。
蘇景添腳步忽地一頓。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如冰錐,直直釘在五當家臉上。
“你、你幹甚麼?我警告你——河馬社團不是你能惹的!動我一根汗毛,你就等着被挫骨揚灰!”五當家色厲內荏,聲音都在打飄。
“呵。”蘇景添輕笑一聲,眼神裏滿是譏誚,“你這副德行,連野狗都懶得追你三步,還敢拿社團壓我?做白日夢也不挑個好時辰。”
“混賬!誰是你口中的野狗?!”五當家氣得破音。
蘇景添聳聳肩,轉身邁步,連餘光都不屑甩給他。
“小子,你給我聽好了!憑我們河馬社團的分量,捏死你比捻死一隻臭蟲還容易!”五當家撐着地面,嘶聲吼道。
蘇景添腳步未停,只拋下一句:“好啊,我等着——也順道,送你們整個河馬社團,一起入土。”
“你最好記住這話!”
五當家咬牙切齒撂下狠話,一骨碌翻身爬起,踉蹌着朝巷口奔去,急着搬救兵。
蘇景添站在原地,面無波瀾,任他跑遠。
沒過多久,一陣嘈雜由遠及近,腳步聲混着粗喘和刀鞘磕碰聲,震得地面微顫。他回身望去,七八個膀大腰圓的漢子簇擁着數百號人,黑壓壓一片,殺氣騰騰衝了過來。
“哈哈哈——”
他仰天長笑,胸中塊壘盡消,那股酣暢淋漓的痛快勁兒,久違了。
領頭壯漢踏前一步,雙目如電,厲聲喝問:“你就是那個宰了我河馬兄弟的兇手?”
蘇景添笑吟吟點頭:“對,你們是五當家叫來的?”
“沒錯,老子今天就替兄弟收你這條命!”壯漢橫刀在手,聲如悶雷,“河馬社團的血債,得用你全身的骨頭來還!”
“嘖嘖……”
他掃了一圈衆人,忽然笑出聲:“河馬社團?真敢往自己臉上貼金啊。”
“佩服,真佩服。”他搖頭嘆氣,“就這膽量,我給滿分。”
“少廢話!我們河馬社團,絕不會放過你!”
“不光殺你,還要抄你家,燒你屋,扒你祖墳!”
“不光扒你祖墳,還要搶你女人,讓她跪着給我們兄弟敬酒!”
“哦?”蘇景添笑意驟深,忽然抬手朝遠處一指,“瞧見沒?我女人就在那兒站着——想要,儘管來拿。”
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狂得沒邊的年輕人。
“臭小子,尾巴翹上天了是吧?真當咱們河馬社團是紙糊的?”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怒吼出聲,嗓門震得屋頂簌簌掉灰——他肺都要氣炸了,長這麼大,還沒人敢拿他當空氣!
“呵。”
“河馬社團?呵,連給我提鞋都不配。”蘇景添眼皮一掀,語氣輕得像撣灰,話音未落,手臂已朝前一劃,“全撂倒,一個不留。”
那壯漢雙眼一赤,掄起開山斧就撲上來,斧刃裹着風聲,直劈蘇景添天靈蓋!
蘇景添側身滑步,左拳如毒蛇吐信,閃電般轟向對方肋下。
旁邊另一個漢子瞳孔驟縮,喉嚨裏滾出一聲嘶吼:“一起上!剁了他!”
其餘幾條大漢立刻圍攏,虎撲而上,拳腳帶風,殺氣騰騰。
單論本事,他們也就街頭混混的底子;可七八個人疊成一股勁兒,也夠尋常高手喝一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