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不是偶然,是早就被釘在了“不合羣”“不識趣”的恥辱柱上。
還有那個曾跟在他身後跑腿的小弟,
後來悄無聲息退了社,走時連個招呼都不打。
如今才明白,那沉默背後,也是同一把刀——
他擋了人家的路,人家便轉身割斷了舊情。
……諸如此類的事,一件接一件,
此刻全湧進腦海,像老電影一幀幀閃回。
前因後果,清清楚楚。
他終於看清:自己那一腔熱忱,是如何一步步燒成了灰。
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整個人像被抽了筋骨,飄在半空。
他真的想不通——
拼盡全力託舉別人,怎麼反倒成了推人下崖?
“爲甚麼?到底爲甚麼?!”
“我替你們擋刀擋槍,你們卻說我是在斷你們的生路!”
“人心怎麼就這麼難焐熱?!”
“我確實攔了你們的青雲梯,可我從沒想過踩你們的頭往上爬啊……”
“怎麼一夜之間,全站到了我的對面?難道真沒一個人,懂我半分?”
可回應他的,
是一片死寂。
沒人低頭,沒人躲閃,沒人眼神晃動。
沒有一絲愧色。
三當家這才徹徹底底明白:
自己早已被掏空了根。
那些年流的汗、熬的夜、咽的苦,
換來的不是敬重,是集體的疏離。
怪不得他整個人像散了架,
眼神空了,肩膀垮了,連呼吸都輕得發虛。
這打擊,實在太狠、太透。
蘇景添站在邊上,靜靜看着三當家佝僂下去的背影,
像棵被雷劈過的老樹。
他沒出聲,只把這一幕刻進心裏:
記下這潰敗的模樣,
記下這無聲崩塌的瞬間。
然後暗暗告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