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積怨已久。
再掃一眼四周——
那些已倒戈的人,眼神裏的意思,
竟和阿虎剛纔說的一模一樣。
他心頭一沉,終於看清了真相:
背叛潮水般湧來,
根源不在阿虎,
而在他自己。
“哎——這時候我還能講出甚麼話來?”
“……”
“真沒料到,你們心裏全是這念頭……”
“真沒料到,你們全都是這麼盤算的……”
“那我還能怎麼選?還能怎麼開口?!”
“難不成你們都認定,我衝在前頭,是爲搶功、圖虛名?!”
“你們就半點沒想過——我拼死往前頂,全是爲了護住你們的後背嗎?……”
三當家把這句話撂下。
緩緩抬眼,一寸寸掃過眼前這羣昔日並肩的兄弟。
可映入眼簾的每一張臉,
竟和阿虎臉上那副冷硬、譏誚、毫不掩飾的厭棄,分毫不差。
他心口猛地一沉。
原來自己掏心掏肺的護持,
在旁人眼裏,早成了一堵厚牆——
一堵攔住他們往上爬的高牆,
一堵捂住他們露臉機會的厚牆。
誰曾想到,熬更守夜的奔忙,
掏空心力的擔當,
最後竟被看作居心叵測、暗中使絆,
恩情反釀成仇怨,
救命人,活生生變成礙事人。
三當家喉嚨發緊,啞然失聲,胸口像被攥住。
他收了刀勢,不再追擊阿虎。
不是打不動,是心口太沉,連胳膊都抬不穩了。
能不累嗎?
明明白白爲別人扛風擋雨,
到頭來卻被當成橫在路中央的絆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