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站在蘇景添身旁的阿賓開口道:“添哥,現在局面基本穩住了,咱們洪興也終於有空閒去處理別的事了。”
他說得沒錯。只有等整個組織徹底站穩腳跟,熬過這段最忙亂的日子,他們纔有餘力去做真正想做的事。
蘇景添聞言,側目看向阿賓,淡淡問道:“墨鏡男他們離開已經一個多月了,這段時間,有傳回甚麼消息嗎?”
阿賓搖頭:“自打他們走後,音訊全無。就連那批僱傭兵,也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沒半點動靜。”
蘇景添眉頭微蹙。
一個多月……就算行動受阻,寸步難行,也不至於連個信號都沒有。這太反常了。
更詭異的是,連那些唯利是圖的僱傭兵都沉默至今。這羣人可是巴不得天天找他要補給、要經費,這麼久不露臉,反倒透着一股說不出的邪門。
他沉聲問:“JC那邊呢?有沒有線索?”
阿賓點頭:“我查過了。他們確實在離隊三天後抵達過JC據點,JC按約定提供了武器裝備,稍作休整後便立即出發,繼續深入。”
“期間有過幾次聯絡,內容也只是打聽JC周邊安全區分佈、隱蔽據點位置之類的情報。之後……就徹底斷聯了。”
“這麼長時間杳無音信,確實不對勁。”阿賓語氣低了幾分,臉上浮起一絲憂慮,“添哥,你說……他們該不會出事了吧?不然不可能連個招呼都不打……”
他神色黯然,腦海中已閃過無數惡劣可能。
可問題是,墨鏡男那一隊人,絕非弱旅。不僅全員精銳,更有S級殺手壓陣,配合A級高手協同作戰,戰力堪稱頂尖。
即便遭遇強敵,打不過,逃總沒問題。
尤其是墨鏡男——他的強項從來不是殺傷力,而是速度。快到極致的速度,在當今殺手界S級梯隊中,絕對能排進前列。
哪怕比不上金字塔尖的那幾個怪物,差距也微乎其微。以他現在的巔峯狀態,哪怕正面撞上頂級追殺,全身而退也絕非難事。
蘇景添緩緩開口:“墨鏡男甚麼水準,我們心裏都有數。真要跑,誰能攔得住?現在失聯,說不定是在執行甚麼隱祕任務,不方便聯絡。別自己嚇自己。”
聽他這麼說,阿賓臉色略緩。
但他很快又低聲補充:“以前的墨鏡男,的確不用擔心。可現在……真不好說。”
這話一出,蘇景添眼神微動。
他明白阿賓的意思。
當初的墨鏡男,冷血如刀,心無旁騖,殺人如呼吸,從不拖泥帶水。可自從加入洪興,待得太久,人心也變了。
情義這種東西,一旦生根,反應遲鈍的不是身體,而是判斷。
在洪興,他的轉變格外扎眼。從前那個沉默寡言、只顧自己閉門苦練的李肆,如今早已不一樣了。他開始頻繁出現在兄弟們中間,話多了,人也活絡了,甚至毫不保留地帶着安保隊的兄弟操練實戰技巧。
可正因如此,他在擂臺上的表現反倒有些下滑。
蘇景添心裏不免打鼓。畢竟李肆和左塞本身實力就不算頂尖,碰上稍強一點的A級殺手,恐怕撐不了幾回合。到那時,非但幫不上忙,反而會拖整個隊伍後腿。
更讓他憂心的是墨鏡男。這人最近的變化太大,情緒也不太穩。蘇景添最怕的就是——真到了生死關頭,墨鏡男會拋下任務,腦子一熱去救左塞他們。
一旦他做出這種選擇,整支隊伍都得跟着陷進去。
這可不是蘇景添想看到的局面。爲了這次行動,他砸了大把精力和錢,但這些都不是最關鍵的。真正讓他在意的,是這段時間墨鏡男的成長和付出。洪興兄弟能有今天這股勁頭,一半功勞得算在他頭上。
沒有他,那些新人哪能這麼快上手?沒有他,整個訓練體系都得崩。
而且,蘇景添後續的計劃全是以墨鏡男爲核心佈局的。只要能鎖定殺手組織的位置,接下來一切都能順水推舟。可現在倒好,墨鏡男直接失聯了。
人沒了,計劃全亂套,洪興也會因此元氣大傷。這結局,他根本承受不起。
他坐在辦公室,語氣低沉:“繼續查他們的動向,有消息立刻報我。”
阿賓點了點頭,神情凝重。他知道墨鏡男現在的分量——早不是外人,而是洪興的自己人。對兄弟們來說,他已經成了不可或缺的存在。
所以阿賓也急。如果真如蘇景添所料,那墨鏡男現在恐怕已經深陷險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