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他猛地將筆甩開,扔在一旁,目光鎖定地圖,嘴角緩緩揚起一抹笑意。
那笑容冰冷,帶着殺機。
“蘇景添,我會給你準備一份見面禮。”
“趁着何馬沉默的這段時間,你好好看看——我們到底蟄伏出了怎樣的獠牙。”
……
在何馬社團某處訓練場,所有人正列隊操練。
空地上,拳風呼嘯,沙袋晃動。
每個人臉上都寫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們的訓練極其單一——要麼負重狂練力量,要麼對着沙包瘋狂輸出。
沒有花哨,只有純粹的力量堆積。
雖然訓練枯燥得要命,但河馬社團這羣人肉眼可見地壯了一圈,肌肉線條分明,往那一站就和普通人拉開了差距,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隨着手下一個個變得兇悍起來,五當家心裏也開始盤算下一步。洪興的成長速度實在太猛,猛到讓他都有些坐不住了——那種迅猛的勢頭,幾乎帶着碾壓的意味撲面而來。
按這趨勢發展下去,洪興崛起不過是時間問題。可這對五當家來說,簡直是無法容忍的事。從一開始,他就沒把洪興放在眼裏,過去瞧不上,現在更不可能低頭。
正因如此,他才緊鑼密鼓地推動何馬社團的小弟們瘋狂訓練,恨不得一夜之間練出一支鐵軍,好讓“何馬安保”這塊牌子迅速落地。
他對“何馬安保”寄予厚望,堅信只要正式啓動,整個何馬社團就能在極短時間內奪回所有失地,重新掌控局面。
到那時,哪怕洪興再囂張,他也無所畏懼。別說有文件撐腰,就算把何馬安保的招牌直接掛到洪興賭檔門口,他眼皮都不會眨一下。
這段時間,三當家已經在自己的地盤試水“何馬安保”,初戰告捷,成效顯着。這份實打實的成績,也讓五當家底氣十足。
有了成功先例,整個何馬社團士氣高漲,對五當家的佈局充滿期待,上下齊心,幹勁拉滿。
他們心裏早就在跟洪興較勁。自從上次慘敗後,每個何馬人都咽不下那口氣——同樣是社團,何馬規模遠勝洪興,人數更是佔據絕對優勢。
可結果呢?正面交鋒毫無勝算,甚至可以說是被打得潰不成軍。
一個洪興兄弟,能同時扛住五個何馬小弟的圍攻。戰鬥剛打響時,蘇景添甚至動都未動,可他們就是近不了身——這種無力感,最讓人憋屈。
辦公室裏的五當家臉色陰沉,這事他反覆琢磨了很久。勢力差距擺在這兒,戰鬥力卻差出這麼多,這在何馬社團的歷史上前所未有。
開戰前,他也曾詳細調查過洪興,尤其是他們來濠江後與和安樂、齙牙駒等社團的衝突,情報分析做得很細。
資料裏早就顯示洪興戰力不俗,但真正交手後,五當家才真正體會到甚麼叫“兇狠”。儘管己方人數佔優,可面對洪興兄弟築起的人牆,竟連一絲突破口都找不到,反倒是自己這邊死傷慘重。
戰前他分析過對方核心戰力:蘇景添、天養生、飛鷹、飛龍這幾人最爲棘手。但實際動手時,卻沒見到飛鷹等人現身。
當時他還稍稍鬆了口氣,以爲少了幾個主力會好對付些。可即便如此,洪興展現出的壓迫感依舊讓他心驚。
那種能在人羣中如切豆腐般直插核心的氣勢,簡直讓人膽寒。
最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那個始終站在天養生身邊、守在蘇景添身旁的黑衣墨鏡男——神祕,沉默,卻透着一股說不清的危險氣息。
他們兩人站在蘇景添身前,宛如兩座鐵鑄的城門,死死擋住去路。想破防?除非掏出能一擊斃命的殺器,否則休想撕開這道防線。可眼下,誰敢亮出那種級別的手段?
何馬社團的小弟們離得太近了,近得簡直能拿人當肉盾往前推。正因如此,攻勢才被硬生生拖住,像陷進泥潭般動彈不得。
但他們也衝不進去,更撤不出來。天養生面前倒了一地何馬的人,雖然暫時失去戰力,但還喘着氣,活生生的。若此刻扔出燃燒瓶——場面會直接失控。火舌舔過之處,不只是洪興兄弟遭殃,連自家人都得跟着葬身火海。
那一幕太慘,沒人下得了手。就算拼着同歸於盡也要動手,可那些曾一起喝酒喫肉、稱兄道弟的兄弟,就這麼被自己人活活燒死?誰受得了?
何馬給再多錢也沒用。這種背信棄義的事,踩的是人心底線。哪怕再麻木,也會寒了心。
五當家清楚得很:只要這些小弟還沒心死,他還有翻盤的機會;可一旦人心散了,人全跑了,他就真的完了——下一秒,恐怕就得倒在蘇景添手裏。
但他最在意的,卻是那個戴墨鏡的男人。這張臉,陌生得刺眼。他對洪興的情報早已挖到底,每個高手都瞭如指掌。可這人,殺伐乾脆、出手狠準,竟查無此人,半點風聲都沒有!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