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鏡男的表現,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更沒想到,在他缺席的這段時間裏,對方竟能做到這種程度。聽到阿賓幾個人描述那些舉動時,布萊德利幾乎不敢相信。
在他眼裏,墨鏡男跟了他太久,早就在心裏定了性——沉默、孤傲、只認利益不認情分。這麼些年,他的判斷幾乎從沒偏差。
正因如此,此刻的衝擊才格外強烈。他臉上寫滿震驚,眼神裏甚至閃過一絲恍惚,彷彿在重新拼湊一個被自己誤讀多年的人。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過來。
墨鏡男的選擇,是對的。
現在早就不是從前了。沒有組織撐腰,沒人對你笑臉相迎。就算未來能翻身,那一天是十年還是二十年?誰都說不準。
這一點,布萊德利比誰都清楚,也比誰都着急。爲了這個,他背地裏不知熬了多少夜,吃了多少苦,只有他自己最懂。
衆人邊聊邊等,時間悄然流逝。忽然,辦公室外傳來敲門聲。
阿賓立刻收聲,但談話的內容,還是零星飄進了門外幾人的耳朵。
不過這些話本就沒打算瞞誰。下一秒,門被推開,墨鏡男三人走了進來,齊刷刷對着布萊德利深深鞠了一躬。
看到這一幕,布萊德利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這動作,擱以前的墨鏡男身上,根本不可能發生。要不是自己是他老闆,對方怕是天天都想踩他頭上。
“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布萊德利聲音微啞,“你們的成長,我看在眼裏。作爲老闆,我對不起你們,讓你們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好在蘇老闆替我補上了這份虧欠……謝謝你,蘇老闆。”
他轉頭看向蘇景添,笑容真誠,眼底滿是感激。
蘇景添微微一笑,淡然道:“我只是給了他們一塊立足之地。至於這個家,是他們自己一步步走進去的。現在的一切,都是他們用行動換來的。”
“是他們真心實意對洪興的兄弟,兄弟們才願意信他們、接納他們。我相信,無論他們走多遠,只要回來,洪興的大門永遠爲他們敞開。”
布萊德利重重點頭,眼神堅定。一旁的墨鏡男三人,臉上也終於浮現出久違的笑意。
這時,天養生悄悄用手肘撞了撞墨鏡男。墨鏡男側頭一看,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隨即,一道身影踱步而來,給蘇景添斟滿茶水,語氣一揚:“還是得看添哥,這份胸襟氣度,我們幾個兄弟真有點捨不得走。”
蘇景添聞言朗聲一笑,抬手就朝那墨鏡男肩上狠狠一拍,笑罵道:“你小子嘴皮子倒是利索,這次回去給我安分點,把手頭的事辦得漂漂亮亮的,別整出一堆爛攤子讓我擦屁股。我還等着親眼瞧瞧,那甚麼殺手組織到底長啥樣。”
這話一出,衆人心裏都明白了——話不多說,只一句:做事要穩,動作要快。日後路還長,彼此少不了照應。而蘇景添遲早會親自踏足鷹醬,盯着他們把一切收尾。
此刻,心結盡解。對他們而言,眼下這份平靜來之不易,也最是珍貴。可血債未償,兄弟們的仇,一日不報,便一日不得安生。
……
墨鏡男咧嘴一笑,滿臉自信:“添哥放心,殺手組織那幾個人我熟得不能再熟,幾斤幾兩我門兒清,收拾他們,就跟捏死只螞蟻差不多。”
蘇景添沒接話,只是靜靜看着他。他懂,這話是說給他聽的,也是說給所有洪興兄弟聽的——讓大夥安心。無論多久,這事一定會做成,一個都不會漏。
他最終只是重重拍了下對方肩膀,聲音沉穩:“我相信你們。我等你們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