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養生出手那一刻,墨鏡男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本能頂了上去。這是他始料未及的。
兩人目光交匯,無需多言,彼此心照不宣。
墨鏡男幾乎能聽見自己心裏在嘆:阿生兄弟,你這進步速度……未免太快了吧?這纔多久不見,居然已經能跟我拼到這地步?
而天養生嘴角微揚,若不是咬牙強撐,恐怕早就笑出來:小意思,有添哥指點,想不漲本事都難。
可惜現在不是吹牛的時候。
勝負未分,一口氣就得死死憋住。
誰先泄,誰就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臺下的兄弟們早坐不住了,有人開始交頭接耳,有人乾脆撇嘴搖頭。
他們根本體會不到這種對決的兇險。
以他們的實力,打架三五秒就能撂倒對手,哪需要甚麼“鬥力”?
就算想試試這種感覺,也沒那個資本。
沒蘇景添那種級別的力量,談何牽制?稍有不慎,控制失衡,對方瞬間脫身,局勢立刻逆轉。
一個疏忽,破綻百出。
一次錯判,滿盤皆輸。
所以鬥力不只是比力氣,更是比意志、比經驗、比耐性——更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體力絞殺戰。
就在這時,天養生猛然暴喝一聲!
幾乎同時,墨鏡男也低吼而出!
兩人手臂肌肉暴漲,拳套瞬間凹陷,腳下地面咔咔作響,緊接着齊齊向後暴退數步!
汗如雨下,喘息如雷。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剛纔那一瞬的爆發,竟讓兩個狠人拼到這等地步?
僅僅一次對力,就把他們徹底榨乾?
震驚,寫滿了每個人的臉上。
然而事實就擺在眼前,容不得不信。
阿賓沒吹牛,說得一點不假。
若非他提前解釋清楚,誰又能想到,一場看似靜止的對抗,背後竟藏着如此恐怖的消耗?
就算是洪興的兄弟拼死苦練一輩子,若達不到天養生和墨鏡男那種境界,有些東西,終究是碰都碰不到的。
兩人一退,李肆與左塞當即踏步而出,穩穩立於舞臺中央。
隨着他們登場,天養生和墨鏡男也迅速後撤,跌坐角落長凳,胸膛劇烈起伏,接過飛鷹和阿賓遞來的水,仰頭猛灌,汗水順着額角滑落,浸溼衣領。
剛纔那場鬥力,看似平分秋色,實則毫無勝果可言。兩人都耗得不輕。
臺上的氣氛眼看沉到谷底,阿賓立刻跳出來熱場。畢竟方纔那一番對峙拖得太久,底下兄弟早看得眼皮打架,再沒人帶節奏,怕是要集體打盹了。
他環視一圈,咧嘴一笑,毫不避諱道:“說實話,剛剛看你們一個個面無表情,我就知道——你們覺得無聊,對吧?不瞞大家,我也覺得……挺無聊的。”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要知道,此刻坐在兩側的隨便哪一個,抬手就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更何況天養生在洪興的地位,遠在他阿賓之上;而墨鏡男雖無職無銜,卻早已是洪興安保體系的“幕後教父”——這幫兄弟如今用的招式,十有八九出自他手。
就連天養生的本事,也有大半是墨鏡男一手調教出來的。至於阿賓自己?別看現在能說會道,根子裏那點東西,照樣是墨鏡男喂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