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洪興能不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陽,都得打個問號。”
“你看看現在這局勢——何馬一旦吞下你們的地盤,立刻就能控場過半。剩下那三成散沙勢力,本就互相咬着,靠着你們洪興撐着局面才勉強穩住。沒了你們,他們拿甚麼擋何馬的鐵蹄?”
“有幾個敢站出來硬剛?有幾個不會跪着遞投名狀?”
“現在你們洪興,早就不只是你們自己的組織了。你們是錨,是定海神針。你們在,濠江纔不至於徹底崩盤。你們倒了,後面那一攤爛事,不是我們這些當差的想看見的。”
朱探長說得認真,字字落地有聲。這一天,他早料到會來,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他保洪興,確實是爲了利益——可也不全是私心。洪興要是垮了,他不但少賺大把銀子,更要一頭扎進火坑,麻煩多到睡不安穩。誰不想躺着收錢、順風順水?他朱探長也不例外,甚至還想撈得更多,活得更輕鬆。
蘇景添沉默片刻,終於也輕嘆一聲。濠江的風雲變幻,本不該他操心。但洪興在這片土地上紮根多年,若就這麼無聲無息地退場,他咽不下這口氣。
他抬眼看向朱探長,聲音低沉卻堅定:“那我現在該怎麼做,才能保住洪興?維持現狀?”
朱探長聞言,嘴角微揚,露出一絲笑意。他知道,蘇景添願意忍下這口氣,不殺五當家,就意味着洪興還有救。
局勢還沒滑到懸崖底下。
他緩緩開口:“急不得,得一步步來。你先在這兒等着,我去跟五當家談談,稍後給你帶個好消息。”
話音未落,朱探長已轉身朝五當家走去。蘇景添原地佇立,望着那道背影漸行漸遠,腦海中思緒翻湧。
眼下看似死局,卻未必無解。
但他現在摸不清朱探長的底牌,只能等——等對方帶回消息,再謀出路。
洪興必須留下,兄弟們,一個都不能少。
他站在原地,目光漸冷,心思如刀鋒般銳利。
朱探長一步步逼近五當家,臉色陰沉如墨,聲音低得幾乎貼着地面:“你非要走到這一步?真以爲這對何馬社團有好處?”
“要不是我在這兒壓着,蘇景添早就讓你人頭落地。可現在——”他冷笑一聲,“他照樣可能來取你性命。”
五當家面色鐵青,眼神卻冷得像刀子,反脣相譏:“就算我今天死在這兒,洪興也別想獨活。我死,他們陪葬,這筆賬我算得清清楚楚。”
他盯着朱探長,語氣裏滿是譏諷:“倒是你,朱探長……三個月,真讓我把你的真面目看得通透。以前我們何馬給你的好處少了?現在倒想問問,洪興到底許了你甚麼,值得你背叛到這種地步?”
朱探長忽然笑了,笑得輕蔑又透徹:“你們何馬現在甚麼樣,你自己心裏沒數?要是你們能安分點,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他話裏帶刺,毫不留情。從開業典禮那場鬧劇開始,何馬就一路滑坡,而這筆賬,他早記在五當家頭上——雖然嘴上不會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