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添貼上來,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字字如刀:“沒用的。
只要我想殺你,這裏站着誰,都不重要。”
“洪興的兄弟,一條條命燒成灰,都是因爲你。”他頓了頓,語氣陰沉,“你說,該怎麼賠?”
空氣凝固了。
五當家腦子裏嗡嗡作響,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懼從腳底竄上天靈蓋。
他想逃,可腿像灌了鉛,動不了。
原以爲來這兒能搏個新天地,結果路沒闖出來,命倒先被逼到了懸崖邊。
悔!恨!入骨!
早知道是這下場,哪怕跪着爬出去,他也絕不會踏進這個地方一步,更不會撞上蘇景添這張冷臉。
耳邊,蘇景添的聲音再度響起,輕得像鬼語:“下去,給兄弟們磕個頭吧。”
五當家瞳孔驟縮,眼神瘋狂掃向四周,像是溺水的人抓最後一根稻草。
死亡的氣息已經纏上脖頸,冰冷、窒息,讓他呼吸都開始發抖。
這種感覺,上一次出現,還是何馬社團剛起步那會兒,命懸一線,朝不保夕。
他以爲這輩子再也不會嚐到——可今天,它又來了,而且來自眼前這個男人。
此刻他只有一個念頭:活命!
甚麼社團榮辱,甚麼江湖地位,統統不重要了。
只要能活着,他寧願低頭、認慫、跪地求饒。
但他清楚,蘇景添不會放過他。
剛纔那一句話,已判了死刑。
而他自己,也終於體會到,甚麼叫無力迴天。
他對蘇景添恨之入骨。
若不是這傢伙踏入濠江,何馬社團仍是地下霸主,財源滾滾,權勢滔天。
可自從蘇景添出現,一切變了。
地盤被蠶食,生意被截斷,連曾經並肩的朱探長,如今也站到了對立面。
這纔是最致命的一擊。
他不怕死人,怕的是衆叛親離。
蘇景添依舊沒動手,只是冷冷盯着他扭曲的臉,彷彿在欣賞一件即將破碎的瓷器。
只有這樣,才能稍稍平息心中那場焚盡兄弟的烈火。
他在心裏默唸:兄弟們,仇要報了。
你們走好。
那些跟着他刀口舔血、一路拼出洪興江山的老弟兄,不該死得那麼慘。
他咽不下這口氣,也絕不允許兇手站着走出去。
手收緊,匕首緩緩逼近咽喉——
就在這剎那,遠處一聲暴喝撕裂寂靜:“住手!”
是朱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