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賓聽完蘇景添的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頭擰成一團,眼神裏滿是難以置信。
他怎麼也沒想到,蘇景添竟能挖出如此核心的情報,更沒想到,那個能提供消息的人,竟然真的存在。
這些信息來得看似偶然,實則必然。
若非洪興勢頭太猛,早已引起上層警覺,五當家也不會暗中佈局;若非朱探長察覺到何馬已失控,也不會轉而把籌碼壓在洪興身上。
但這支持,不過是權宜之計。
眼下洪興還遠沒資格正面硬剛何馬社團。
真正的較量,需要時間醞釀。
而現在,所有人其實都在賭——
洪興賭何馬不會立刻動手,朱探長賭洪興能撐住風暴,而蘇景添,則賭自己看得夠準。
他知道,朱探長今日現身絕非巧合。
如果何馬仍在掌控之中,或者與警方沆瀣一氣,他根本不會踏進這個門。
可現實恰恰相反——何馬已經膨脹到連官方都開始忌憚的地步。
五個當家各自爲政,野心膨脹,早已不是誰都能駕馭的刀。
朱探長清楚,要制衡何馬,唯有以毒攻毒。
可濠江境內,能與之抗衡的勢力近乎空白。
唯一有潛力的,只有洪興。
於是,他來了。
帶着試探,也帶着一絲孤注一擲的押注。
蘇景添嘴角微揚,眼中寒光一閃,淡淡開口:“既然朱探長想借我們的手鏟除何馬……那咱們,就得演一出好戲給他看。”
阿賓和左塞對視一眼,臉上寫滿疑惑。
贏何馬?現在?簡直是天方夜譚!
哪怕有警方暗中支持,雙方實力依舊雲泥之別。
難道添哥真打算破釜沉舟,拼個魚死網破?
不等他們發問,蘇景添已然站起身,語氣冷靜如刃:“何馬下一步想幹甚麼?無非是重塑秩序,讓全濠江的社團跪着叫大哥。”
“但他們今天出了亂子,威信受損,不能再橫着走。
所以,必須立威——殺雞儆猴。”
“而那隻‘雞’,極有可能就是我們。”
他頓了頓,目光如釘:“整個濠江,除了何馬,最強的就是洪興。
如果我們倒了,誰還敢抬頭?誰還敢不服?”
話音落下,空氣彷彿凝固。
阿賓猛地從沙發上彈起,顧不上腿上的舊傷,聲音都變了調:“添哥!你早看出來了?那還不趕緊佈防?等他們殺上門,就晚了!”
何馬社團勢力盤根錯節,真要動咱們洪興,不過是抬抬手的事。
現在咱們兄弟雖然個個能打,可對面要是十個人圍上來,硬拼也是九死一生!
阿賓死死盯着蘇景添,額角青筋直跳,左塞更是坐立難安,手指不停敲着膝蓋。
反觀蘇景添,慢條斯理端起茶杯,輕啜一口,眼神淡得像雲外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