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信得過這個人。
送走所有人後,蘇景添獨自踏上歸途。
臨回家前,他忽然想起飛鷹——那個因自己大意而被困在京都的瘋子。
這麼久沒聯繫,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說到底,飛鷹是替他扛了這罪。
若不是當初他自負輕敵,也不至於讓飛鷹滯留至今。
他瞥了眼手機,濠江與京都同個時區,此時夜深如墨。
但他知道,飛鷹肯定沒睡。
那傢伙最怕無聊,閒下來能把自己逼瘋。
否則也不會死皮賴臉跟着他來京都,更不會因爲任務失敗就乾脆賴着不走。
如今整天躺牀上,動都不能動,對飛鷹來說簡直是酷刑。
別人缺覺,他缺刺激。
要是這時接到電話?怕是能激動得整晚眼瞪天花板。
事實正如所料。
電話才響兩聲,那邊就猛地接起。
飛鷹聲音沙啞卻亢奮,像條終於嗅到血腥的鯊魚。
蘇景添簡單問了身體狀況,順便把洪興近況一五一十說了。
哪知飛鷹聽完直接哀嚎出聲:“我靠!我人在的時候風平浪靜,我一走,事兒全來了?”
他語氣裏寫滿遺憾,甚至帶點嫉妒——那些躲在暗處攪弄風雲的操作,正是他最愛的遊戲。
要是當時他在天台盯着五當家的一舉一動,怕不是能笑到岔氣,搞出的亂子比現在精彩十倍。
阿鑌也不至於落得這般下場。
接着,飛鷹開始倒苦水。
內容嘛,蘇景添早猜了個七七八八——無非是無聊到發黴,憋屈到抓狂,恨不得立刻買張機票殺回濠江,跟龍堂兄弟、天養生、墨鏡男幾人狠狠幹一架,打到鼻青臉腫纔算解氣。
聽着電話那頭絮絮叨叨的抱怨,蘇景添嘴角微揚。
有些人啊,寧可流血也不願發黴。
而他知道,這一天,不遠了。
他現在這副身子骨,別說動手打架,能穩穩當當地站着不晃,都算燒高香了。
雖說養了這些天,傷是好得七七八八,但離徹底康復還差得遠,真要痊癒,少說得拖上幾個月。
飛鷹底子確實夠硬,可比起那個戴墨鏡的男人,還是差了一大截。
電話那頭,飛鷹嗓門一提,語氣裏全是焦躁:“添哥,啥時候讓我回去啊?我真扛不住了!這鬼地方,連個熟人都沒有,飯菜難喫得要命,酒還不讓碰一口——憋都要憋瘋了!”
蘇景添無奈地扯了扯嘴角,心說你都快站不穩了還惦記喝酒?但他沒反駁,更沒順着往下接。
他知道,一旦開口解釋,就等於跳進了飛鷹的節奏——對方立馬能甩出一堆抱怨,句句扎心,偏偏你還駁不倒。
他也理解。
換誰在醫院關這麼久,不發狂都算心理素質過硬了。
飛鷹滿肚子牢騷想倒,可蘇景添懶得一一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