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當家帶着一隊人說笑推門,第一道鎖剛響,墨鏡男耳朵一動,立刻收手。
揹包甩上肩,窗戶“咔”地掀開,他翻身而出,動作乾脆得像演練過千百遍。
腳尖一點外沿,人已懸空,隨即輕巧合窗,繩索“嗖”地繃緊——那塊黑科技小方塊啓動,無聲拉昇。
但他升得太慢了。
五當家的腳步聲已經逼近房門,而他才爬到兩層之間的夾縫處,脊背緊貼水泥牆,像只壁虎卡在陰影裏。
來不及撤了!他咬牙,飛快將剩餘繩索纏上腰腹,另一端死死固定在通風管上。
下方的繩子還在被小方塊回收,發出細微的“嗡”鳴,像是催命倒計時。
阿賓和蘇景添屏住呼吸,眼睛死盯着那道剪影。
太險了。
只要五當家抬頭一眼,墨鏡男就得當場暴斃——槍響之前,人都涼了。
就在他剛藏好最後一截繩索時,房門“哐”地被踹開。
五當家大步邁進,揮手讓手下落座,可視線掃過桌面那一瞬,臉色驟變。
“誰動了東西?!”他猛地咆哮,聲音炸得滿屋人一抖,“桌上文件呢?!人呢?!誰清的?!”
剛纔還談笑風生,轉眼就跟換了個人似的,眼神陰得能滴出水來。
他開始翻抽屜、掀地毯、砸櫃門,動作粗暴得像要拆樓。
所有人都噤若寒蟬,沒人敢開口。
沒找到。
甚麼都沒了。
他衝出門外,揪住何馬社團的小弟厲聲質問:“這房間有人進過沒有?!”
“自您走後……沒人進來過。”小弟結巴着搖頭。
五當家瞳孔一縮,一腳踹翻旁邊花瓶,瓷片四濺。
“圍!給我把整條街全圍起來!”他吼得脖頸青筋暴起,“文件丟了!今晚抓不到賊,你們全他媽別回來!”
門被狠狠摔上,震得牆灰簌簌掉落。
接着,他走向窗邊,猛地推開——冷風灌入。
蘇景添和阿賓瞬間伏低,幾乎貼地,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膛。
他們不怕自己暴露,怕的是墨鏡男——那個曾與蘇景添刀刃相向的男人,如今卻成了並肩的戰友。
若是因他決策失誤,再折一人……
不敢想。
但五當家探頭環視一圈,無果。
他重重關窗,力道之大,彷彿要把整個夜色都堵在外面。
屋裏,只剩他一人頹然佇立,像被抽了骨頭。
那種感覺,就像前一秒還攥着五百萬現金,下一秒兜裏只剩一張廢紙。
不是被搶,不是遺失,是憑空蒸發——沒痕跡、沒線索、沒預兆。
像吞了只蒼蠅,等察覺時,它早已滑進胃裏,噁心透頂。
動靜漸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