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洪興沒進濠江,他們的對手只有齙牙駒和陳月波。
如今這兩人一個銷聲匿跡,一個遠遁海外,威脅清空。
消息傳到何馬耳中,他們立馬動手擴張地盤,動作雖不如洪興迅猛,卻穩紮穩打喫下了不少勢力範圍。
之所以遲遲沒對洪興下手,並非忌憚,而是壓根沒把洪興當對手看。
加上那陣子內部有些變故拖住了節奏,才讓洪興有了喘息之機。
否則,幾個月前這場局就已經結束了。
但現在不同了。
墨鏡男的動作乾淨利落,藉着繩索滑行,幾乎沒發出多餘聲響。
短短十幾秒,身影已落在何馬大樓天台邊緣。
他輕巧翻身而上,落地無聲。
低頭掃了一眼樓下密佈的眼線,迅速解下繩索,抬頭望向對面樓頂的蘇景添。
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匯。
墨鏡男朝他微微頷首,抬手點了點綁在欄杆上的繩子——信號已通,行動開始。
蘇景添沉默着點了點頭,手腕猛然一扯,纏在欄杆上的粗繩應聲鬆脫。
他五指緊攥繩索,目光如釘,直直射向對面天台的墨鏡男。
兩人視線在空中碰撞,一個點頭,一個會意。
下一秒,蘇景添低吼一聲,雙臂發力,將沉重的繩索狠狠甩出!空氣被撕開一道悶響,粗麻繩像條垂死的蟒蛇,在風中劃出弧線,朝着何馬社團天台飛去。
墨鏡男眼神一凜,幾乎在繩子離手的瞬間就動了。
他身子前傾,手臂閃電般探出,指尖精準勾住下墜的繩尾,猛地往回一帶!繩索在半空抽打出一聲脆響,硬生生被拽了回來。
阿賓看得心尖發顫。
這根繩子又粗又沉,普通人掄都掄不動,更別提拋出十幾米的距離。
剛纔蘇景添那一擲,肩膀肌肉都繃出了輪廓,才勉強把繩子甩到對樓邊緣。
真正能接住、拉回,全靠墨鏡男那近乎本能的反應和狠勁。
幾秒鐘而已,卻像熬了一個世紀。
三人屏息凝神,連呼吸都卡在喉嚨裏。
只要繩子落地,砸在水泥天台——“啪”一聲,整棟樓都會驚動。
到時候別說拿文件,逃命都難。
可墨鏡男做到了。
他一口氣將整段繩索拽回身邊,整個人踉蹌一步,差點跪倒。
雙手撐膝,胸口劇烈起伏,青筋在小臂上盤虯凸起,額角汗水順着鼻樑滑落。
他抬手一抹,頭也不抬就開始整理繩結——這是通往會議室的命脈,一點差錯都不能有。
阿賓終於敢喘氣,轉頭看向蘇景添,聲音壓得極低:“添哥,這太懸了……墨鏡男傷還沒好利索,剛纔那一下拼得都快吐血了,現在又要往下爬?”
“這麼高,摔下去就是個死。
而且他下去之後根本看不見屋裏有沒有人,咱們在這兒幹看着幫不上忙,萬一裏面有人,他連退路都沒有!”
“這哪是潛入,簡直是玩命!從那房間爬回來?光想想就知道得多耗力氣,稍有不慎,人就交代在那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