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懂得蘇景添的用意,事已至此,無需再讓旁人爲他們的哀傷徒增憂慮。
況且,他們本就不是那種輕易流露情緒的人。
性情孤寂冷峻,若非相交日久,恐怕連靠近都難。
亞佔嘴角微揚,目光落在蘇景添身上,隨即說道:“沒錯,他向來聰明伶俐,我也不信他會真的折在那兒。
要是你日後有了他的音訊,務必通知我一聲,我非得當面好好數落他一頓不可。”
“這麼久杳無音信,連個招呼都不打,實在太過分了。
多少人都爲他揪着心,難道是玩瘋了忘了正事?罷了,先不提這個——飛鷹兄弟眼下狀況如何?真沒想到雙子黨竟如此狠辣。”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囂張,簡直目無法紀!”
站在一旁的阿賓也忍不住接話:“若是在濠江,或是在港島,我們洪興早就將他們剷除數十次了!真是膽大包天!欺誰不好,竟敢算計到添哥頭上!日後若有機會,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蘇景添輕笑擺手:“行了,這事暫且擱下。
我現在得去歇一會兒,等我醒過來,再詳細跟你們說說前因後果。”
話音剛落,他揮了揮手,轉身便走。
刑堂長老本想追問接下來的安排,卻根本沒得到開口的機會。
此刻的蘇景添,實在太需要休整了。
望着他離去的身影,刑堂長老只能無奈搖頭,手中緊攥那份文件。
上面每一條款都讓他由衷讚歎——要想憑自己一人之力構思出這些內容,幾乎是天方夜譚。
因此,待蘇景添離開後,刑堂長老立刻召集人手,對整份文件展開逐字剖析,並反覆翻閱數遍。
每一句話、每一個用詞都被牢牢記住,衆人內心無不充滿敬佩。
但他們並非只爲熟記條文,真正的目的,在於找出蘇景添可能疏漏之處。
唯有完善細節,才能杜絕他人鑽空子的可能。
與此同時,刑堂主事也迅速行動,將各路頭目與掌權者的意見一一登記歸檔,隨即調配人員前往各自負責區域。
整個洪興由此開始運轉起來,但行動極爲隱祕。
人人都清楚,如今有殺手組織正緊盯何馬社團,極有可能順藤摸瓜牽連其他幫派。
因此,在刑堂長老的指令下,所有人員動向必須提前報備。
此外,每個行動小組都配備了無線通訊設備。
阿賓和天養生二人全程觀察,卻始終未加干涉。
正因爲保持沉默,才能讓外界察覺不到他們掌握的祕密。
唯有如此,才能避免其他勢力對洪興起疑。
須知,目前最頂尖的殺手之一,就藏身於洪興的賭場之中。
而蘇景添非但沒有清除他,反而將其收留,暗中加以訓練。
這般膽識與手段,普天之下恐怕只有蘇景添纔敢施行。
若是換成何馬社團或其他幫派,怕是早已寢食難安,日夜防備刺客臨門。
而這,正是蘇景添與常人迥異之處——藝高者,自然膽大。
夜色漸濃,天邊晚霞映照,夾雜着幾分秋日的涼意。
此時已至十月下旬,暑氣盡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