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的驚險遭遇和她試圖傳遞出的破碎信息,如同投入已經翻滾油鍋裏的冷水,瞬間讓清河市的局勢達到了爆燃的臨界點。
第一個接到消息的是公安局長。附近派出所值班民警報告,一名自稱記者、腳部受傷的女子前來報警,神情驚恐,語無倫次,聲稱被人追殺,並要求立即見市裏主要領導,有關於爆炸案的重要情況舉報。值班民警不敢怠慢,層層上報。
幾乎在同一時間,江辰的加密手機收到了市委辦轉來的蘇晴通過公用電話亭匆忙打出的求救信號,只有簡短的一句:“我是蘇晴,旅館遇襲,線索重要,請求保護,聯繫……” 後面的話似乎因慌亂或信號問題中斷了。
江辰接到這兩個消息,霍然起身。記者被追殺!這意味着對手已經狗急跳牆,不惜用最黑暗的手段來掩蓋真相!蘇晴掌握的證據,一定致命!
“立即行動!”江辰對着電話那頭的公安局長下達命令,聲音斬釘截鐵,“第一,調派絕對可靠的特警,立刻將蘇記者轉移到市局指定安全屋,實行最高級別保護!她的安全出半點差錯,我唯你是問!第二,立即查封她入住的那家旅館,控制所有工作人員,尤其是今晚當班者,徹查停電和信號中斷原因,提取所有監控!第三,對蘇記者反映的疑似追蹤人員,全市布控,全力緝拿!”
放下電話,江辰立刻要通了市紀委書記宋建國和正在單位值班的市長李偉的電話,要求他們立即到市委小會議室召開緊急會議。
十分鐘後,小會議室內,燈火通明。江辰、李偉、宋建國,以及奉命趕來的公安局長,四人面色凝重。江辰簡要通報了蘇晴遇襲和掌握重要線索的情況。
李偉聽完,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扶了扶眼鏡:“光天化日……不,是深夜入室行兇?這……這也太無法無天了!江書記,這件事性質極其惡劣,必須一查到底!蘇記者的安全至關重要!”
宋建國眉頭緊鎖:“對方這麼做,恰恰證明蘇記者摸到了他們的命門。看來,郝大勇背後的東西,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還要黑。襲擊辦案人員,追殺調查記者,這是典型的黑惡勢力行爲模式!我建議,立即對趙建國及其核心圈子採取強制措施,防止他們毀證或外逃!”
公安局長彙報了初步部署:“蘇記者已安全轉移,狀態尚可,但受到驚嚇。旅館已控制,初步判斷停電是人爲破壞配電箱,信號被小型屏蔽器干擾。作案者很專業,沒留下明顯痕跡。蘇記者提到的‘神祕貨車’和‘特殊氣味’,我們正在組織專人,結合揚子江生物的廠區地圖和物流記錄進行排查。”
江辰目光掃過三人,沉聲道:“同志們,情況已經很清楚。我們面對的,絕不僅僅是一起責任事故,很可能是一個盤踞多年、關係錯綜複雜、帶有黑惡性質的利益集團!他們爲了掩蓋真相,已經不惜動用暴力手段。這意味着,鬥爭已經到了刺刀見紅的白熱化階段!”
他站起身,走到清河市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揚子江生物的位置上:“現在,我宣佈幾項緊急部署!”
“第一,公安部門立即行動,對揚子江生物董事長趙建國、總經理等所有高管,實施二十四小時祕密監控!同時,以配合調查之名,對廠區,特別是蘇記者提到的那個廢棄廠房,進行公開的、徹底的搜查!注意搜尋任何可疑化學品、廢棄物料和非法加工痕跡!”
“第二,建國同志,紀委立即介入,與公安局成立聯合專班,對趙建國及其關聯人員的所有社會關係、資金往來、特別是與郝大勇口中所懼的‘更高層級’人員的關係,進行併案偵查!要快!要狠!”
“第三,李偉同志,你坐鎮市政府,全力保障社會面穩定,特別是關注事故遇難者家屬情緒和網絡輿情,防止有人藉機煽動鬧事。同時,祕密準備應急方案,應對揚子江生物一旦被查可能引發的產業鏈波動和金融風險。”
“第四,”江辰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語氣冰冷,“省政協錢副主席的調研組不是下週要求嗎?來得好!我們就用這次調研,唱一出‘甕中捉鱉’的大戲!調研日程,由我們‘精心’安排!我要看看,到底有多少牛鬼蛇神會跳出來!”
部署完畢,江辰環視三人:“諸位,這是一場硬仗,也是一場政治仗。我們沒有退路,必須贏!各部門要協同作戰,信息共享,行動果斷!有甚麼情況,隨時直接向我彙報!”
“是!”三人齊聲應道,神色肅穆。他們都明白,今夜之後,清河市將迎來一場決定命運的總攻。
會議結束,衆人匆匆離去執行任務。江辰獨自留在會議室,撥通了省委書記秦向陽的保密電話。他必須將今晚發生的劇變和自己的緊急部署,向省委做最直接的彙報。他需要省委的尚方寶劍,更需要省委在更高層面,爲他頂住可能來自各方的巨大壓力。
電話接通,江辰深吸一口氣,用最簡潔的語言彙報了情況。電話那頭,秦向陽沉默了片刻,只回了八個字,卻重如千鈞:“同意部署。大膽去幹!”
放下電話,江辰走到窗邊,眺望着黎明前最黑暗的夜色。風暴,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