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舟捏着一封信,指節微緊。
信是羽天德送來的,走的是死線密道……若非萬不得已,他不會動這條路。
信上只寫了一事:羽王府已在暗中布子,圖謀盟主之位。
楚雲舟把信折起,擱在案角。
“羽王府。”他開口,聲音平,沒起伏,“盟主之位,我早定了。”
雲州前三,纔有資格執掌一方先天密境。青鸞天宮、羽王府、神威府,靠的就是那處祕境穩坐高位。元氣濃如液,靈藥自生根,一株百年地心芝,抵得上十年苦修。
他若登位,祕境歸天下武館;他若失位,便再無晉升先天的根基。
這事,沒有商量餘地。
他起身,召來十大魔衛與王道屍煞,出城,往狂刀門去。
距青龍盟會,還剩三日。該與殷楚璇會合了。
鐵石城。
離狂刀門最近的大城,如今已擠滿江湖人。
九山十地三十六城的勢力幾乎全到了……掌門、幫主、執事、外門弟子,連雜役都跟着來了。這是他們自己的局,沒人願缺席。
其餘州府的勢力也有到場,但多是持帖主事者,隨行者寥寥。
楚雲舟進城時,街巷已滿。客棧爆滿,酒肆加鋪,連茶棚都搭到了城門外。有人住進周邊鎮子,有人乾脆在城隍廟廊下打地鋪。
他這一行人運氣不差,磨了半日,租下一處獨院。
“一千兩!公子說話算話?”老頭搓着手,眼睛發亮,站在楚雲舟面前。
這院子本是他家祖產,前幾日聽鄰居說租給江湖人,一月掙了三百兩,他坐不住,回家和老伴合計,剛把門打開,就撞上這位出手乾脆的買主。
“先看院。”楚雲舟說。
“好嘞!”老頭轉身帶路,穿巷繞牆,不多時推開一扇黑漆木門。
院落方正,三進兩廂,青磚墁地,檐角齊整,後有小井,側有柴房。楚雲舟繞一圈,頷首:“就它。一千兩銀票,一個月,歸我們用。”
他遞出票面,老頭雙手接過,對着光細驗,嘴角直往上揚……這筆錢,夠他買三處這樣的宅子。
“公子隨意住!我這就收拾東西搬走!”老頭轉身就要回屋。
院門卻在這時被推開。
“幾位大俠請進,就是這兒!地方敞亮,二十個人住着都不擠!”一個婦人的聲音響起來。
門開,一名半百婦人領着十幾號人跨過門檻。
楚雲舟抬眼。
婦人一進門就愣住,盯着老頭和楚雲舟:“老頭子,你……真租出去了?”
老頭忙拉她袖子:“租了!快回屋收拾,給人騰地方!”
“慢着。”
老婦身後二十人裏,一名中年男子忽地開口,聲音冷硬。
“老太婆,來時五百兩銀子已交到你手上……這院子本該歸我,你怎又租給了旁人?”
鐵石城房荒已久,他帶着一衆弟子無處落腳,不能再讓。
老者一急,忙道:“幾位大俠,誤會!這院子剛以一千兩租給了這位公子和幾位好漢,您幾位不如另尋別處?”
“一千兩?”中年男子眉峯一壓,“哼,我們出一千五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