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主瞳孔驟縮,脊背發涼,當即催動全身罡氣,毒勁翻湧而出,在身前凝成一道濃稠黑霧,裹挾腐蝕之力迎向劍尖。
嗤啦!
悶響炸開,黑霧與劍光撞作一團,嘶嘶作響,煙氣蒸騰。
可那黑霧剛一觸劍,便似雪遇沸水,無聲潰散。滅絕神劍未滯分毫,劍尖穩穩釘入谷主小腹。
噗——
血線迸射,短促而利落。
丹田應聲而破,真元奔瀉如決堤,一身修爲頃刻間崩解殆盡。
“不……不可能!”谷主踉蹌後退半步,臉色灰敗,聲音乾澀發顫。
他引以爲傲的毒神功,竟連劍刃都未能遲滯一瞬。
功法失效,根基已毀,人便成了空殼。
“好劍!”楚雲舟朗聲喝彩,身形一閃已至谷主身側,指尖疾點數處大穴,天陽指力透入經脈,暫時封住潰散之勢。
“王道,外面收尾,不必再傷人命。”他頭也不回地吩咐。
王道屍煞頷首,轉身掠出廳門。
楚雲舟搬來一張木凳,在谷主對面坐下,兩腿交疊,神色平靜:“談一談。”
谷主抬眼看他,喉結滾動幾下,終究垂下視線,點了頭。
“你的修爲,我能復原。”楚雲舟開口即定調。
谷主呼吸一滯,眉心緊鎖,臉上陰晴不定。
“說條件。”他聲音低啞,“你費力廢我根基,總不會白忙一場。”
“明白人。”楚雲舟嘴角微揚,“藥王谷併入陰家,你仍是谷主,但從此聽調於陰家。”
“陰家?”谷主冷笑出聲,“閣下何必繞彎?毒九陰早就是個擺設,陰家不過是你手心裏攥着的提線傀儡罷了。”
楚雲舟坦然點頭:“沒錯。你若入陰家,也一樣是傀儡——只是比死強一點。”
谷主靜了片刻,忽然笑了,笑聲乾澀:“還有別的路走嗎?”
“有。”楚雲舟目光沉靜,“你拒,我殺;另立新主,照樣併入陰家。藥王谷這杆旗,今日必須插在我名下。”
谷主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疲憊:“我應。”
楚雲舟當即取出一枚玉瓶,傾出一滴澄澈水珠,彈指沒入谷主體內。
“葵水精英,出自極樂宮。你若亂試解毒之法,血脈寸斷,三息斃命。”他語氣平淡,像在講天氣。
谷主渾身一僵,額角沁出冷汗。
原來不止毒,連解法都被掐死了。
楚雲舟稍頓,又道:“聽說你老來得子,今年十歲,天生神力,筋骨異於常人?”
谷主猛然抬頭,臉色霎時慘白如紙。
“不如,我收他爲徒。”楚雲舟望着他,笑意未達眼底。
谷主嘴脣翕動,半晌才擠出一句:“……好。只求……善待他。”
他知道這話有多無力。
收徒是假,扣人爲質是真。
可他還能說甚麼?丹田已毀,毒已入髓,兒子尚在後山習武——三重枷鎖,早已捆得他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