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青山城。
杜厲已在館門前候着,見他現身,立刻迎上:“館主,天下武館三十六處分館,所有學徒皆已築基圓滿。”
“一年登頂,好!”楚雲舟朗聲而笑,“再進一步,跨入蓄氣境,這支隊伍纔算真正立住了。”
他手下的武館遍佈雲州,少則數千弟子,多者逾三萬。粗略合計,三十萬有餘,盡是煉體巔峯之輩。
三十萬築基巔峯,在這個尚武輕兵的世界裏,已是實打實的鐵軍。羽王府明面所轄兵馬不過二十萬,尚不及此數;縱使暗中藏有五十萬私軍,其中能稱得上蓄氣境的,怕也不足三成。
“繼續壓進度,等全員入蓄氣,再擴館、增訓、佈陣。”楚雲舟當即下令。
“遵命。”杜厲應下,卻頓了頓,面露難色,“只是……卡在了丹藥上。”
“哦?”
“煉體寶藥已無寸進之效。如今要破關,須得蓄氣丹。可市面上丹源枯竭,限購嚴苛,銀錢再多,也難換得大批量。”
楚雲舟眉頭一擰:“陵中所得,刺血堂與閻王殿分潤的銀兩,七成都投進武館了——連這點丹藥都湊不齊?”
“銀子尚夠週轉,但丹藥不是米糧,有價無市。”杜厲低聲道,“藥鋪只肯零散售出,大宗交易,需宗門薦引或州府批文,我們一樣沒有。”
楚雲舟默然片刻。
蓄氣境,是武者真正的分水嶺。氣感一生,筋骨重塑,力貫百骸,一人可擋百卒。若三十萬人仍滯於築基,便只是披甲持械的凡人,離他心中那支“踏碎山嶽、裂開長空”的勁旅,差得太遠。
“丹藥必須到位。”他語氣沉定,“三十萬,一個都不能掉隊。”
念頭轉至深處,藥王谷三字浮上心頭。
毒名遠播,亦是丹道重鎮。谷中丹爐日夜不熄,藥師不下千人,丹方祕藏更是數代積累。
——與其四處求購,不如直接接手。
天下武館缺的不是銀子,是根基。一座藥王谷,正可充作武館的丹鼎中樞。日後自煉自用,循環不竭。
況且,前日千手藥徒出手時那幾味反常的藥息,他也一直沒放下。既是疑點,正好一併理清。
“杜厲。”他抬眼,“把藥王谷的底細,三日內給我擺到案頭。駐地、長老、丹脈分支、護谷陣勢,一個不落。”
雲州前十的勢力,不能靠撞。
要動,就得踩準關節,一擊即定。
杜厲抱拳,轉身離去。
楚雲舟在大廳坐了片刻,起身朝鐵箱仙的院落走去。
鐵箱仙被帶回後,一直閉門不出,專事機巧之器的研造,平日不與外人往來。
“千機蛇弩,進展如何?”楚雲舟進門便問。
鐵箱仙正捏着一支箭鏃狀的銅件調試,見他進來,放下手中物,站直身子。
“回館主,依玄蛇暗弩形制,參玄家《玄機密錄》所載機樞之理,新成盒弩一式,名‘千機蛇弩’。威能不遜原弩,且可連發五矢,無需逐次裝填。”
“已造多少?”
“百具整。”
“夠了。”楚雲舟頷首,“百弩成隊,足堪一用。”頓了頓,又問:“那副控先天高手的面具,可有眉目?”
“尚未製成。”
“先天之境,真氣質變,離體如刃,護體嚴密。而面具貼面而置,距身過近,暗勁難蓄,縱然激射,亦難破其氣障。”
鐵箱仙言簡意賅,語句平實。
楚雲舟眉峯微聚:“照此說來,先天高手,無法以器控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