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緩緩下沉,輪廓漸顯。
場中一人單膝跪地,右手拄刀,肩背微塌,脊樑卻仍挺着。
衆人屏息,喉結滾動,目光死死釘在那團模糊人影上。
誰贏了?
“誰贏了?”
“看不清啊。”
“那刀……是狂刀公子的刀。”
“可段明玉剛纔那一劍,快得連影子都沒留下!”
“胡扯,剛纔明明是他被逼得連退七步!”
“閉嘴!等煙散了再說!”
議論聲嗡嗡作響,沒人挪步,也沒人眨眼。
楚雲舟嘴角微揚,側首道:“羽無塵,清一下。”
戰圈內氣流本滯重難散,等它自己消盡,怕要半個時辰。他不耐等。
羽無塵抬手一拂。
無形氣勁掃過,塵幕如簾揭起,乾淨利落。
“先天境?!”有人脫口而出。
但話音未落,目光已全數聚向場心——
跪着的是狂刀公子,臉色灰敗,嘴脣泛青,握刀的手指節發白,抖得厲害。
段明玉倒在三丈外,衣襟染血,雙目緊閉,氣息微弱。
勝負已分。
狂刀公子的隨從立刻搶出,兩人架臂,一人託背,扶起他便疾步下山,動作謹慎,神情凝重。
段明玉無人上前。
孤身赴約,也孤身倒下。
楚雲舟眉峯略壓,朝王道屍煞頷首。
王道屍煞上前,一手抄起段明玉後頸,一手託其膝彎,穩穩將人帶至楚雲舟身側。
殺他?此刻動手,滿山眼睛看着,反倒惹一身麻煩。不救?殷楚璇必然出手——同門之義,她不會袖手。
“狂刀公子贏了?”
“真沒想到……段明玉那一劍,我站在三十步外都覺皮肉發緊。”
“早說了,狂刀公子穩贏。”
“贏是贏了,可這副樣子,怕是三個月內提不起刀。”
“段明玉雖敗,卻把狂刀公子打成這樣,四大公子缺位,他夠格頂上。”
“夠格。”
人羣低語未歇,山風掠過虎台山巔,捲起幾片枯葉。
距前戰落幕不過半頓飯工夫,江湖客們依舊圍定不散。
因下一戰,已在衆人心頭懸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