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舟沒追。
他眼角掃見人羣外圍,兩名神威府捕衛按刀而立,目光沉靜。
圍觀者陸續散開,腳步匆匆,話卻越傳越遠:
“殷楚璇又要戰羽綵衣!”
“虎台山,定死了!”
“這回,怕是沒人敢攪局了……”
風一吹,消息便散了。
通天城裏,千手藥徒剛向天劍楚雲舟遞了戰帖,風聲便像火苗竄進乾柴堆,一夜間燒遍全城。不少武者接連起身,挑比自己排名靠前的人較量。
這些挑戰沒進潛龍榜,也掀不起大浪,但江湖人本就愛湊這股熱乎勁兒,打完一個,又盯上下一個,腳步不停。
段明玉約戰狂刀公子的日子,就這麼到了。
江湖上爭的從來不是地盤,是名號。名頭立住了,人就立住了;名頭塌了,再高的功夫也被人當擺設看。
楚雲舟被叫天劍,千手藥徒憑一手丹術闖出名堂,殷師姐、羽綵衣……哪個不是打出來的字號?
段明玉和狂刀公子,也不例外。
虎台山。
狂刀公子站在一塊青灰巨石上,右手搭在刀柄上,指節微動,未出刀,已有寒意滲出。
段明玉站在石下,仰頭,目光直釘過去,不閃不避。
兩人視線一撞,空氣裏像是繃緊了一根弦。
“開始了!”
“四大公子,這回真要定下兩個!”
“段明玉劍快,狂刀公子刀沉,誰先亂陣腳,誰就輸。”
山樑、樹杈、飛檐、廊柱——到處都是人,擠得密密實實,連喘氣都壓着聲兒。沒人說話,只盯着那塊石頭,等着動手。
“今日,你必敗。”
段明玉開口,抬步向前。一步,兩步,三步……靴底踏地,聲聲沉實,像敲在鼓面上。
狂刀公子嘴角一揚:“上一個這麼說的,刀鞘都還沒離身。”
話音落,遠處觀戰的楚雲舟眼皮一跳——這話聽着輕,實則已把勢壓了過去。高手過招,嘴上一句、腳下半寸、眼神一滯,全是刀鋒。
段明玉不再答,右手按上劍柄,指腹擦過冷鐵,面無波瀾。
狂刀公子垂眸,五指收攏,刀鞘微微震顫。
嗒、嗒、嗒……
腳步聲還在響,越來越近,四步、三步、兩步——
鏘!
刀光乍起,如裂帛,如驚雷,自巨石劈落。
那一瞬,段明玉的腳步聲戛然而止,彷彿被刀氣生生斬斷。
長刀破空,勢若瘋龍,刀鋒未至,罡風已颳得人面皮生疼。
段明玉拔劍。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