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倒在這兒，一身修爲壓不住一口血。
是她執意要查明月城舊賬，是他答應陪她走這一趟。
錯不在他。
在她。
羽綵衣心頭亂作一團。
楚雲舟長劍已出，刃鋒貼着她頸側皮膚，涼而銳。
“弩箭放下——不然郡主即刻身首異處。”他聲音平直，目光掃過一排飛火連天衛，沒抬高半分，也沒壓低半分。
他本可動手，卻未動。留着羽綵衣，是爲牽住這羣人。
哐當、哐當……
弩機墜地聲接連響起。沒人遲疑，沒人對視，更沒人開口。飛火連天衛齊刷刷鬆手，鐵弩砸在青磚上，震得塵灰微揚。
“師姐，捆牢。”楚雲舟道。
劍歸鞘，他轉身走向羽無塵。那人倒在地上，氣息微弱，雙眼緊閉，脣色泛青。楚雲舟伸手探其腕脈，隨即一縷枯榮真氣渡入，血滯稍緩，喘息略沉。
又俯身查了王道屍煞——屍煞之氣雖翻湧不寧，筋骨未損，神智尚清。
他頷首，不再多言，只與殷楚璇、王道屍煞三人一併架起羽無塵，押着飛火連天衛，挾羽綵衣，朝荒野小店而去。
——
荒野小店。
推門進去，櫃檯空着，竈臺冷透，連碗筷都收得乾乾淨淨。掌櫃和小二早沒了影，不知躲去了哪條溝、哪堵牆後。
楚雲舟指了指院中石階：“就地看守。”又對王道屍煞道：“你坐鎮門口，凡有異動，先斷腿再問話。”
說完便進內屋，取藥、燒水、敷傷。先治羽無塵，再看羽綵衣。
羽綵衣傷得輕，皮外幾道擦痕，結了薄痂，不礙事。殺了也不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