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穿過幾道哨卡,直抵廝殺最烈處。
眼前景象,令他們腳步一頓。
前方兩道人影,各鎮一方。
一人赤膊,筋肉虯結,脊背神紋遊走如活物,掌風過處,金龍氣勁連環迸發,所向山匪,應聲倒地,再無聲息。
另一人戴斗笠、披黑衣,刀光不見弧線,只聞裂風之音——一息之間,刀出百次,斷頸、分軀、削首,皆在瞬息。
黑衣中年雙目驟縮,喉結一滾,暴喝而出:
“都給我死!”
話音未落,人已騰空,背後鋼槍橫掃而出,直取楚雲舟咽喉。
在他眼裏,那頂斗笠下的刀,太快、太冷,先除之,方能穩局。
轟——!
槍尖炸響,先天真氣裹着槍勢撕裂空氣,似毒蟒噬人。
楚雲舟肩頭微沉,身形未動,只低喝一聲:“壓住他。”
唰!
一道黑芒自王道屍煞額前激射而出,快得不見形跡,唯有一線墨色殘影,直劈槍桿中段。
叮——!
不是金鐵交擊,而是罡氣崩散的嘶鳴。
槍身劇震,先天真氣寸寸碎裂;那道黑芒卻未滯半分,斜斬而下,釘入黑衣中年左肩。
噗!
血珠飛濺,肩骨穿孔,整條臂膀垂落下來,血順着指縫滴落地面。
一招,重創。
屍化·大滅絕劍氣。
若非楚雲舟早有吩咐留命,這一擊,已削去他半個身子。
鶴髮老者瞳孔猛收,指節捏得泛白。
“罡氣境……”他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驚意。
目光鎖死王道屍煞,他沉聲開口:
“閣下何人?爲何屠我營寨?我山匪之域,可曾冒犯過你?”
王道屍煞靜立不動,斗笠壓得極低,面具無紋,不言不語。
“你們盤踞郡北,劫掠成性,殺人越貨從不眨眼。”楚雲舟收刀入鞘,一腳踏碎身旁山匪喉骨,聲線冷硬,“更妄圖割地稱王——這等賊巢,還留它作甚?”
鶴髮老者心頭一凜。
稱王之議,昨夜才閉門定下,連盟約文書都未落印,連各寨兵馬都未調令……
消息怎會外泄?
他猛然側頭,盯住被王道屍煞單手提在半空的山匪首領,嗓音發緊:
“是你泄的密?”
那人面如死灰,連連擺手:“沐老!真不是我!我發誓!”
“閉嘴。”老者打斷,目光如刀,“此事僅限七位首領知曉。你既落在他們手裏,還能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