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記的是雲州本地事:一個叫地煞幫的隱祕勢力,專掘古墓,與十萬大山裏的邪屍宗暗通往來,常在雲州境內蒐羅屍煞,轉手賣過去。
第二卷則提到了“屍煞之氣”——邪屍宗一位長老曾親赴雲州古戰場試煉屍煞,卷中明載:凡古戰之地,陰氣凝滯,屍煞之氣遊蕩不散;戰陣越烈、死人越多,氣越濃。
“地煞幫……古戰場。”
“先去古戰場。”
大威龍庭當年清剿雲州,留下不少戰場。最近一處在南水城外,但太小,他沒動身。
他選的是黃泉戰場。
那是大威龍庭鐵騎與黃泉門血戰之地,屍橫百里,萬骨埋荒。草木不生,飛鳥絕跡,連風過都帶腥氣。
屍煞之氣,必盛。
不死屍王功,正需這等地方。
“黃泉戰場在鐵嶺郡境內。”
“而鐵嶺郡外的山匪,剛好能換積分。”
念頭落定,他當夜就帶着王道屍煞出了城,直奔鐵嶺郡。
……
鐵嶺城,悅來客棧二樓靠窗位。
一黑衣人戴斗笠,偶爾抬手揭檐角飲一口酒;另一黑衣人覆青銅面,身形魁梧,端坐不動,連呼吸都似斷了。
正是改扮回刺血模樣的楚雲舟,與王道屍煞。
鄰桌几人正低聲議論:
“聽說沒?嶺北那夥山匪又冒頭了。”
“豈止是冒頭——昨兒李家坳被燒了三十七間屋,孩子都丟了兩個!”
“丐盟這次也沒壓住。林中龍上月剛砍了‘嶺北黑煞’,這回反倒被削掉半截胳膊。”
“青遊俠也栽了。”
“誰?鐵柺神丐?!”
“就是他。先天境,拄着鐵柺鎮了鐵嶺十年,山匪見他旗號繞着走……可前日一戰,拐斷了,人被擡回來的。”
“真事。丐盟自己傳出來的信——不然哪來這股橫勁?今早剛放話,明日卯時,全盟集結,直撲山匪老巢。”
楚雲舟聽罷,指尖在酒碗沿輕輕一叩。
正愁人太多,不好一併收拾。
有人替他破營、攪局、耗力氣——再好不過。
“明日。”他低聲道。
斗笠微傾,又飲了一碗。
同一時辰,鐵嶺山脈北麓。
山腳空地上,已聚起數千人。
刀出鞘,劍懸腰,槍尖斜指天,錘頭沾泥未拭。人人灰衣粗布,腰束黑帶,肩頭卻壓着一股沉甸甸的狠勁。
“明日一戰,不留活口。”
“山匪營要拆,山匪城也要平。”
“鐵嶺不能有賊,更不能有養賊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