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演武場已聚齊三十八道身影,衣色不一,氣息各異,卻都垂手而立,躬身抱拳:“見過館主。”
楚雲舟目光掠過一張張臉——禮數週全,眼神卻未馴。有人垂眸藏鋒,有人袖底指節發白,有人喉結微動,似嚥下一句未出口的話。
尋常人壓不住這羣人。
可他要的,不是一時俯首,而是長久束手。
“鐵箱仙。”
“在。”
鐵箱仙應聲而出,自懷中取出一根烏絲細繩,不緊不慢走到人羣前。
衆人微怔。
他未解釋,只伸手托起一人下頜,細繩繞額一圈,拇指掐準寸位,記下數字。接着是第二人、第三人……動作熟稔,像量布匹,又像驗兵刃。
一圈下來,三十八人,人人被量,無人例外。
“回館主,尺寸已齊,可製面具。”
“幾日能成?”
“五日足矣。”
“去。”
鐵箱仙拱手退下。
楚雲舟轉身,語調不高,卻字字鑿進耳中:“各自回房,不得擅離武館一步。若破例——上回的毒,未必只有一次發作的機會。”
衆人默然散去。
面具?誰戴?爲何而戴?
沒人開口問。
問了,也不會答。
冰娘子隨後被喚至靜室。
“盤坐,守神,勿分心。”
楚雲舟一指點出,枯榮真氣青黑交織,直貫丹田。裂痕如春冰遇陽,悄然彌合;潰散的真氣被引、被聚、被重鍛,如溪歸壑,脈絡漸穩。
廢功未傷本源,只是擊穿一道壁障。比起殷師姐當年碎脈斷根的傷,確是易治得多。
半炷香後,冰娘子長吐一口濁氣,掌心浮起一線薄薄真氣,清冽如初。
“你能否將刺血堂舊部盡數召回?”
她起身,袖中指尖用力一扣,聲音篤定:“他們聽我號令。加上堂主可解羽胎丸之毒,五日內,必返堂中。”
“五日?”
“夠。”
楚雲舟頷首,不再多言。
人走門掩。他獨坐案前,心神一沉——神功譜泛起微光,頁面無聲翻動。
又該換了。
陵藏之行後,楚雲舟清楚了一件事:自己心神不穩,防不住外邪侵擾。
武者踏入先天前,本不必操心心念之事,只管蓄氣養力便是。
可攝魂神通那一下,讓他徹底警醒——鐵箱仙被控時眼神空洞、言聽計從的模樣,他至今記得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