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箱仙轉身,抬手一引,王道屍煞雙臂垂落,步履遲緩如夢遊,自行躺入棺中;他伸手合蓋,再取三枚烏鐵鎮釘,一一夯進棺沿凹槽,“咚、咚、咚”三響,沉悶紮實。
做完這些,他垂手立定,目光低垂,靜候吩咐。
羽天德喘勻一口氣,抬手指向楚雲舟與冰娘子:“殺。”
語氣平淡,像吩咐端茶倒水。
陵藏已開,探路的人,該埋了。
“是。”
鐵箱仙身形一晃,已至楚雲舟面前,五指成爪,直掏心口。
楚雲舟足尖點地,真氣破體而出,虛空神絲渡瞬間催至極致——無形絲線撕裂空氣,人影已掠出十丈開外,撞向墓室側壁暗門。
他不敢賭。
玉珠還能不能亮?銅鈴還響不響?他不知道。
但只要逃出去,封死這間主墓室,餓上七日,羽天德和鐵箱仙,一樣得死。
他不需要贏,只需要活。
可就在他真氣爆發的剎那——
羽天德瞳孔一縮,左手猛地探入懷中,攥出那枚玉珠。
“不對!”
他盯着楚雲舟飛退的背影,指節發白。
羽王府侍衛親手廢的修爲,楚雲舟竟還能提氣奔逃?
修爲沒廢。
人若走脫,陵藏消息必泄。
眼下雖已啓門,可整座陵藏尚需拆解、轉運、藏匿,每一步都得裹在夜色裏。稍有風聲,雲州十七家宗門、六支邊軍、甚至北境妖盟,都會撲上來啃骨頭。
他咬牙,拇指狠狠碾過玉珠表面——
“攝魂!”
玉珠騰空而起,爆開一團刺目白光。
一道無形重壓劈空而至,如鐵箍勒進楚雲舟天靈。
他前衝之勢戛然而止,整個人僵在半空,耳中嗡鳴炸裂。
“囚徒,自裁!”
“囚徒,自裁!”
“囚徒,自裁!”
三聲疊在一起,不是從耳入,是從骨髓裏往外鑽。
楚雲舟牙關緊咬,額角青筋暴起,右手卻已不受控地抬起,掌心朝天,真氣翻湧如沸,越聚越烈——
掌心熱浪灼膚,指尖泛起金芒。
那一掌,正對準自己天靈蓋。
神功譜空間內,靈站在鏡前,鏡中映着楚雲舟高舉右掌、指尖金芒吞吐的瞬間。
她臉色慘白,袖中雙手攥緊,指甲陷進掌心。
她能改命,但此刻不在命格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