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捱上幾下,它只是晃了晃,矛尖一低,又朝人衝來。
那邊羽天德已貼上一頭屍煞。
烈焰神拳轟出,赤紅拳風不劈甲,專鑽甲縫——腕甲與肘甲交界、頸甲與胸甲疊壓處、腰甲束帶下的寸許空隙……拳勁如蛇鑽入,屍煞踉蹌倒退,喉嚨裏滾出鐵鏽般的哀嚎。
“成了!”鐵箱仙心頭一鬆。
羽天德能破甲,冰娘子能點睛,撐住不是難事。
可話音未落,他後頸汗毛驟豎——
一具屍煞不知何時欺至三步之內,金甲未響,長矛已遞到他喉前三寸。
同一刻,楚雲舟背脊一涼,餘光掃見兩道黑影從側後包抄,矛尖寒光已映上他耳廓。
屍煞太多。
羽天德纏住一頭,冰娘子牽制一頭,其餘十六具,七具圍死羽天德,四具撲向冰娘子,剩下五具,全奔楚雲舟與那名囚徒而來。
“要不要亮底?”楚雲舟腳步急錯,靴底磨出焦味。
亮,就等於告訴羽天德:此人深不可測,神兵之爭,多一個對手。
不亮,眼下這局面——羽天德被拖死,冰娘子失手,他和囚徒被分屍,陵室變墳坑。
他目光掃過石臺上的劍,又掠過屍煞金甲上細微的接縫紋路,忽然低笑一聲。
“死乾淨了,倒省事。”
他袖口一抖,只用橫練皮肉硬抗一記矛杆橫掃,肩頭悶響,人借勢滾開三尺,衣襟撕裂,卻連血絲都沒滲出來。
“操!”鐵箱仙狼狽騰挪,靴底蹬牆借力,險險避開矛尖穿喉。
太多了。
真太多了。
羽天德拳風熾烈,可每逼退一具屍煞,就有兩具補上空檔;冰娘子連發三箭,兩支偏靶,一支被屍煞抬臂格開,再拉弓時,三具屍煞已堵死她所有射角。
遠處,楚雲舟與那囚徒被逼至石門死角,囚徒腿一軟跪地,楚雲舟單手按他後頸往下一壓,自己矮身滑出矛影,袖中暗釦的碎石已甩向最近一具屍煞膝甲縫隙——
叮!
石子崩飛,屍煞膝蓋微滯,卻未倒。
鐵箱仙看着那點微不可察的滯澀,心口一沉。
他想得太順了。
羽天德與冰娘子二人,擋不住屍煞。
“啊——!”
慘叫驟起。
一名囚徒被屍煞長矛橫掃而過,頭顱當場爆裂,紅白濺開。
腥氣一湧,屍煞齊聲嘶嚎,喉間滾動着地底深處的濁音。
衆人面色驟沉。
鐵箱仙低聲道:“罷了。”
話音未落,他已將背後鐵箱取下,穩穩抱在胸前。
手指探入箱中摸索數下,隨即調轉箱身,正對屍羣。
他抬手,掌心懸於箱面一處凸鈕之上,將落未落,忽而一頓,眉峯微蹙,旋即厲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