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服過療傷丹,可內息滯澀,四肢發冷,一身修爲杳然無蹤,眼神空茫茫的,像蒙了層灰霧。
“這是去哪?”她嗓音乾澀,問得輕,卻字字帶刺。
對習武之人而言,修爲就是命根子。
冰娘子心性沉得住,又擅使成名暗器,縱無內力也能出手,多少還能自保,在江湖上不至於立不住腳。
她這纔開口問了一句。
楚雲舟斜睨她一眼,只吐出兩個字:“不知。”
再不接話。
他本想探問她與羽王府如何聯手,也想弄清大滅絕劍氣背後真正的圖謀。可車轅外坐着個先天高手,言語稍有不慎,便是殺身之禍。更別說他爲掩藏真實境界,一直壓着真氣,封死北神天池——這等耗費心神的事,哪還有力氣應付旁人?
冰娘子見他神色冷硬,便沒再搭腔。
車廂裏只剩車輪碾過土路的悶響。
約莫兩個時辰後,馬車猛地一晃,繼而顛簸不止,車身左右搖晃,連坐都坐不穩。
又過一陣,車停了。
兩人被驅下車。
眼前是連綿山勢,古木蔽日,林深路斷,再無車道可通。
“鐵大師,進山只能步行,前頭已無路。”魁梧中年抱拳道。
“嗯,你帶路。”披髮男子背上鐵箱,語氣平淡。
一行人隨即入山。
走得極慢。
幾個囚徒早被廢去修爲,筋骨雖比常人結實些,但走不多遠就氣喘腿軟,頻頻歇息。
一個時辰後,衆人抵達一處山谷。
谷口密林森然,谷內卻異常齊整,寸草不生,地面平滑如削。
谷心赫然矗立一座陵寢。
四根石柱沖天而起,正殿恢宏,佔地廣闊,氣勢沉雄,卻透着一股死寂寒意。
——絕非尋常人物所葬。
楚雲舟心頭一跳:
“羽氏王陵?”
羽家原是前朝遺脈。
大威龍庭未統武界時,羽氏曾割據一方,稱王建制,號令數州。
雖不如龍庭那般一統天下、天子稱帝,卻也是實打實的霸主。
後來那位羽王死後,羽氏迅速衰落,終在龍庭掃蕩八荒之際俯首稱臣,換得今日羽王府之名。
眼前這座陵墓,極可能便是那位羽王長眠之所。
羽家人來此,圖的甚麼?
開陵取藏,重振舊勢,再爭天下。
羽家,已開始動手了。
楚雲舟腦中一閃,又想起神威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