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癱在那裏,不動聲色,只將枯榮真氣悄然運轉,一絲絲滲入碎裂的筋絡。
面上卻垂眸斂息,連睫毛都不曾顫一下——惹怒此人,再補一掌,便是死局。
現在,只能等。
等一個破綻,等一次鬆懈,等一線轉機。
踏、踏、踏……
腳步聲由遠及近。
幾名持刀侍衛圍攏上來,雪亮刀鋒齊齊架上楚雲舟頸側。
“四爺,刺客已擒獲,請您發落。”領頭那人單膝點地,聲音恭敬。
老者負手而立,目光掃過二人,語氣平淡:“廢去修爲,押入地牢,聽王爺定奪。”
說罷轉身便走,袍角未停,彷彿捉住的不過是兩隻誤闖府邸的雀兒。
“遵命。”侍衛叩首,起身揮臂,兩名同伴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楚雲舟,又拖起地上半昏半醒的冰娘子,粗暴地推搡着往府內深處去。
“喲——”一名侍衛伸手扯下冰娘子面巾,盯着她蒼白卻明豔的臉,咧嘴一笑,手指朝她臉頰伸去,“還是個俏娘子?”
“讓開!”冰娘子側身急躲,可身子一軟,腿腳發虛,終究沒能避開那隻伸來的手。
“咦?是她——冰娘子!搶走大滅絕劍氣的那個!”一名侍衛脫口而出。
他不過是個守門的,哪曉得冰娘子與王爺之間那些沒擺上檯面的往來。
其餘侍衛聽見這一聲,齊齊一怔,隨即譁然。
“真是冰娘子?”
“嘿,撞上大運了!”
“老六,別亂碰,快去稟報王爺!我來廢他們根基,鎖進死牢,省得節外生枝。”
……
羽王府的晚宴散了場,賓客陸續起身告辭。
“東流公子,館主人呢?怎幺半道就不見了?”杜厲環顧一圈,才發覺楚雲舟不在席中。
他先前並未留心,直到酒盡席撤,才發現人早沒了影。
“我見館主嫌人多嘈雜,早前便出了大堂,這會兒還沒回來,怕是中途有事,先回知味樓了。”東流公子道,“咱們也別等了,直接回去吧。”
杜厲點頭:“成!說不定館主這會兒正坐在雅間裏喝茶呢。”
兩人當即帶着潛龍榜一衆高手,離府而去。
不多時,春冬殿內只剩羽王、魁梧中年天德,以及幾名垂首侍立的婢女。
“天德,宴已畢,今夜出城的武者不少,你即刻去請‘鐵箱仙’,換身行頭,連夜動身。”
“是,家主。”天德應下,又補一句:“家主,‘鐵箱仙’對王陵機關不熟,須得有人探路。他點名要活人試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