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怕的不是楚雲舟。
是斜倚二樓欄杆、指尖輕叩扶手的東流公子。
那人連眼皮都沒抬,可方纔神力金剛倒地時,他袖角拂過處,三名靠近的潛龍榜弟子耳中同時嗡鳴,眼前發黑,踉蹌扶牆才穩住身形。
雷火雙刀站在人羣最前,刀鞘橫在胸前,左手按着右腕——那裏有道未愈的舊傷,正是三個月前被東流公子一記《裂帛引》震裂的經脈。
楚雲舟忽然笑了一聲。
不是怒極反笑,也不是譏誚,就只是短促一響,像刀出鞘時的錚鳴。
“你們堵門時,怎麼不說‘識相的快走’?”他往前邁步,青磚在他腳下無聲龜裂,“我兄弟肋骨斷了兩根,現在還躺着。你們三十多人圍上來,現在倒要我‘識相’?”
東流公子終於抬眼,朝雷火雙刀方向略一點頭。
楚雲舟已動。
人影掠過酒幡,直撲絕水劍面門。
絕水劍劍未出鞘,先撤步擰腰,劍鞘橫掃下盤——這一招本爲逼退,可楚雲舟竟不閃不避,左肩硬接一擊,右手五指如鉤,徑取他持鞘手腕!
“結陣!”絕水劍嘶吼。
可話音未落,楚雲舟膝蓋已撞上他小腹。
衆人只覺眼前一花,絕水劍離地騰空,喉頭湧上腥甜,劍鞘脫手飛出,“噹啷”一聲釘進梁木三寸深。
雷火雙刀暴喝拔刀,雙刃剛揚起半尺,忽見東流公子並指一劃——
“嗡!”
空氣像繃緊的琴絃驟然崩斷。
雷火雙刀雙耳滲出血絲,雙刀脫手,單膝砸地。
楚雲舟踩住絕水劍胸口,俯身抽走他腰間玉牌,拇指抹過牌面“潛龍榜第三十七”幾個蝕刻小字,隨手一捏。
玉牌碎成齏粉,簌簌落進酒漬裏。
“下一個。”
羽王府,書房。
老者端坐案後,指腹摩挲着一枚溫潤玉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