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舟略頓:“那兩位姑娘……也在榜上?”
“館主莫小看逍遙公子身邊的人。”東流公子搖頭,“能近他身者,容貌是其一,實力更是硬底子。縱未列榜,出手未必遜於榜末。”
楚雲舟微怔,抬眼望去,又很快收回視線。
“既然都是高手,來此所求何事?”
“聽‘妙音’。”
“妙音?”
“能震心神的音律。”
話音未落——
吱呀一聲。
正前方一間包廂門開了。
一名女子抱着木琴緩步而出。
她眉目極清,膚如新雪,唯雙目空茫,不見焦距。
全場驟然無聲。
酒停箸落,話音斷絕。
楚雲舟低聲問:“東流,此人是……?”
無人應答。
他轉頭,見東流公子直直望着那女子,脣微張,眼神發滯,彷彿魂已隨那一步一搖的裙裾飄了過去。
杜厲忽開口:“館主,她是月依依——妙樓第一花魁,執掌樓中實務。實力深淺難測,不在東流之下。雖目不能視,卻修成‘心眼’,觀勢如照鏡,拆招似剝繭,尋常武學,一眼即明,一試即通,更能去冗存精,反哺原術。”
他聲音壓得更低:“更兼音殺之術登峯造極。聲起非爲悅耳,直叩心竅;曲落不爲抒懷,專破神守。”
楚雲舟心頭一清。
怪道妙樓設局嚴苛——賭戰限祕籍、登樓必挑戰,樁樁件件,皆爲護她心眼不泄、妙音不濫。
“所謂妙音,便是她所奏《清心引》。聽一炷香,心力澄明,悟功倍增。”
此時,那失明女子立定,朝衆人微微一笑:
“小女子月依依,見過三位公子。勞諸位久候了。”
話音剛落,楚雲舟脊背微凜,似有目光掠過,無聲無息,轉瞬即逝。
東流公子眼睫一顫,神思回籠,臉上掠過一絲窘意,隨即斂容如常。
“許久未見,月姑娘風采更勝從前——連在下,也忍不住心生傾慕。”逍遙公子含笑開口。
“逍遙公子若真看得上我這尋常相貌,倒是我高攀了。”月依依脣角微揚,語聲清淺。
“這話可不敢當。雲州境內,若說月姑娘姿容排第二,誰敢爭第一?”逍遙公子笑意不減。
“哦?照公子的意思,您身邊這兩位姑娘,反倒不如我了?”月依依目光輕掃過去。
逍遙公子喉頭一滯,餘光瞥見兩側美侍已擰眉瞪來,當即收聲,只乾咳一聲,抬手端起茶盞。
月依依不再多言,袖擺微揚:“老規矩——小女子先奏一曲,再與諸位切磋武理。”
話音未落,她足尖輕點,身形如絮而起,穩穩落於楚雲舟身前蒲團之上。
盤膝坐定,木琴橫於膝,十指修長,撥絃而響。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