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能啊!楚雲舟每到一地,必先擂鼓揚旗,哪次不是踩着龍頭幫派上位?這次悄無聲息,連城門守衛都沒攔他一攔——怕不是假消息?”
“呵!他敢?青山城是甚麼地方?城主府坐北,神捕閣鎮南,兩把刀懸在頭頂,他就算披着雷、裹着風,進來也得收爪斂翅!”
“對!咱這地界,沒幫派讓他挑,只有鐵律讓他守。他膽子再肥,也不敢朝城主府的硃砂印、神捕閣的虎頭令揮劍!”
“可不是!青山城,不是誰都能橫着走的!”
“唉……三十六城橫掃之局,怕是要在這兒斷一截咯。”
“斷?快別嘆氣了!閆騰衝上門叫陣,兩大新秀對上,這熱鬧十年難遇——走,搶前排去!”
“對!刀光劍影,就在眼前!”
“走!”
話音未落,人影已動。街角巷尾、酒樓檐下、渡口碼頭,江湖人紛紛拔腿,朝着天下武館的方向奔去。
另一邊,楚雲舟望着門庭冷落的天下武館,進來的全是拄拐的老頭、咳嗽的婦人、走路打晃的少年——心口像塞了團浸水的麻布,又悶又沉。
青山城的天下武館,竟落魄至此。
這局面,說到底,是他楚雲舟在青山城沒打出響動、沒立住腳跟所致。
江湖上向來如此:名不響,誰信你?哪怕你在別處聲名赫赫,可若在青山城護不住人、掙不來臉面、給不了前程……那便沒人肯把命和前程押在你身上。
好在他早對青山城這攤子不抱指望了。原打算收拾行囊,離城而去,一邊趕路一邊閉關苦修。
可腳還沒邁出門檻,武館外就炸開一聲厲喝——
“楚雲舟,滾出來!我閆騰衝今日上門挑戰,誓要重登名榜!”
聲音如鐵錘砸鍾,震得瓦片嗡嗡作響,整條街的人都豎起了耳朵。
楚雲舟眉峯一壓,推門而出。
門外空地上,一襲白衫的閆騰衝抱刀而立,長刀未出鞘,寒氣已刺人眉睫。
他四周早已圍滿人羣,越聚越多,不多時便堵死了整條青石街;連兩側屋檐上都蹲滿了人,有人踮腳,有人攀梁,還有人乾脆踩着鄰居院牆探頭張望。
名榜之爭,雖只牽涉十八新秀之位,卻足以讓青山城的江湖人聞風而動。
“你就是楚雲舟?”閆騰衝目光如釘,直刺過來:“敢接我一刀否?”
楚雲舟嘴角一揚,朗聲應道:
“有何不敢?”
他這幾日正覺筋骨發緊,手心發癢,缺的就是一場痛快廝殺。
“好!那就戰!”
閆騰衝右手閃電般按上刀柄,周身氣勁陡然翻湧,似有黑雲壓頂。
“戰!”
楚雲舟清嘯一聲,右手同時扣住青霜劍鞘,一股撕裂空氣的銳意轟然迸發。
兩股氣機撞在一起,街道上風驟停、塵不起,唯餘濃得化不開的殺意,在衆人喉間滾燙地灼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