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有一百橫行衛,加上李橫與黑袍人,如今活下來的,不足二十。
滿地狼藉,斷肢橫陳,慘狀不忍直視。
若非楚雲舟尚需借橫行幫牽制其他勢力,暫時留其殘軀以作棋局之用,今日這裏,絕不會留下一個活口——李橫與黑袍人,也早該躺在屍堆最底下。
“瘋了!這幫人真是瘋了,一口氣砍掉八十幾條命!”
“活該!橫行幫暗中使絆子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
“打壓旁人也就罷了,偏要去碰天下武館——背後站着飛仙劍派的人,也敢伸手?”
“完了,橫行幫這回,是徹底垮了。”
觀戰席上,各路名宿低聲議論,心頭沉甸甸的:南水城的規矩,從今天起,得換人寫了。
楚雲舟嘴角微揚,神色淡然。自此之後,天下武館不必稱王,卻無人敢輕覷半分。
它不爭地盤,不搶碼頭,可只要橫行衛倒在血泊裏的畫面還在人腦子裏晃,就沒人敢往它門上踢一腳。
“李橫,該你開口了。”
楚雲舟目光如刀,直刺過去,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波瀾。
“對!道歉!”
“快啊,還等甚麼?”
“哈哈,橫行幫龍頭彎腰,我可得盯牢了!”
“願賭服輸,磨蹭甚麼?”
四下鬨笑鼓譟,一句句砸在李橫耳膜上。
他臉色灰敗,眼神陡然陰鷙,牙關咬得咯咯作響,終究還是垂下了頭。
“今日,我李橫,代橫行幫上下,向天下武館鄭重致歉!並立誓:自即日起,橫行幫永不染指天下武館一事。違此誓者,千刀萬剮,不得好死!”
話音落地,他猛地轉身,袍角一甩,帶着僅存的殘兵,頭也不回地踏出鬥場。
“楚雲舟少俠,可喜可賀!”
“楚雲舟城主,前途無量!”
“恭喜!大喜!”
名宿們蜂擁上前,拱手作揖,笑意堆滿眼角。
楚雲舟一一頷首應答,隨後率劍客隊,在滿耳恭維與灼熱目光中,穩步歸返天下武館。
………………
南水城龍幫派頭,橫行幫,被“風雷劍”楚雲舟率劍客隊一舉擊潰;橫行幫幫主“金刀斷魂”李橫,當衆向天下武館低頭認錯。
消息隨觀戰者腳步散開,像潑進熱油的水,滋啦一聲炸遍南水城。
滿城皆知,無人不曉。
“出大事了!風雷劍楚雲舟帶一百劍客,硬生生在幫派恩仇戰裏碾碎橫行幫一百橫行衛——橫行幫主當場低頭認錯!”
“甚麼?橫行衛輸了?這……真聽清了?”
“我耳朵沒聾吧?橫行幫可是南水城頭一號勢力,盤踞多年、壓得其他幫派抬不起頭,竟栽在這兒?”
整座城活了過來,街巷沸騰,茶樓喧嚷,連賣炊餅的老漢都停了手,揪住路過的後生追問:“真敗了?誰親眼見的?”
沒人信,又不得不信——這消息太沉,沉得人胸口發悶,腳底發虛。
它還在往外跑,往北邊青蘆鎮、西邊石堰城、東面白鷺港一路奔去。酒肆裏,粗陶碗還沒放下,話頭已拐到楚雲舟身上;賭坊骰子剛停,閒漢們就拍着桌子喊:“押‘風雷劍’一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