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流公子瞳孔一縮。
他與黑袍人交手多次,深知此人毒蠱陰詭難防,此刻見金芒漫天,當即十指翻飛撫琴,剎那間虛空凝刃,萬千音刃呼嘯而出,劈向那攢動金點。
叮!叮!叮!
金鐵交擊之聲密如急雨,音刃盡數斬中金點。
可那些金點僅示威滯一瞬,旋即再度疾掠,分毫不減。
東流公子眉峯陡豎,再撥琴絃——這一次,無刃生,唯有一圈無形音波盪開,如漣漪掃向金芒。
然而波紋過處,金點毫無損傷,依舊奔襲如初。
嗖!嗖!嗖!
金芒破空而至,東流公子已無力攔截,眨眼便撞入劍牆之中。
劍客弟子倉促變陣,長劍疊架成盾,欲擋這致命一擊。
誰知利刃剛迎上金點,刃身驟然覆上一層烏黑毒膜,毒勢瘋長,轉瞬攀上手臂。
啊——!啊——!啊——!
慘叫撕心裂肺。
前排二十八人齊齊棄劍,右手焦枯發脆,皮肉簌簌剝落,痛得滿地翻滾。
劍陣,霎時露出裂痕。
楚雲舟目光如刀,暴喝出聲:“東流,殺黑袍!”
話音未落,他體內真氣轟然奔湧,北冥天池深處,天蠶蠱昂首長嘶——一股徹骨寒意裹挾着無形威壓,自他周身狂湧而出。
那些金芒蠱蟲甫一觸此氣息,竟如遭雷殛,齊齊僵滯空中,繼而簌簌墜地,再不動彈。
遠處黑袍人駭然失色,急忙屈指彈出一縷藥香,欲召蠱歸位,卻見蠱蟲伏地不動,渾若未聞。
此時,東流公子的亂音殺刃已至眼前,黑袍人再顧不得蠱蟲,只得倉促揮袖格擋。
而楚雲舟已掠至二十八名傷者身前,指尖赤光吞吐,一陽指力疾點數處要穴,強行截斷毒脈。
他臉色陰沉如鐵,胸中怒火翻騰。
幸而他煉成了萬蠱之尊的天蠶蠱——尋常毒蠱遇之,本能臣服朝拜,戰力盡失。若非如此,任這些金蠱肆虐下去,今日怕是要血流成河。
“第一隊後撤!其餘人,隨我——殺!”
楚雲舟一聲咆哮,青霜劍鏘然出鞘,寒光映雪。
二十八人中毒,是他絕不能忍的羞辱。
那就用血洗刷吧!
青霜劍自得手以來,從未飲血——今日,便以敵頸之血,爲它開鋒!
楚雲舟一聲令下,殘存的劍客隊立刻重列陣勢,寒刃森然,如鐵壁壓境,轟然推進。
殺!殺!殺!
吼聲撕裂長空,一排排利劍劈開血霧,橫行衛成片倒下,連招架都來不及。
“住手!我們認輸——真認輸了!”
李橫嘶聲大叫,眼睜睜看着自己親手調教多年的橫行衛一個接一個撲地斃命,手腳冰涼,喉頭髮緊,再不敢硬撐。
可楚雲舟會就此收手?
既敢對天下武館揮刀,那就別指望只賠個禮、道個歉便能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