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妙的是,此舉能讓所有弟子打心底裏念他的好,將來收攏人心時,這份情分就是最關鍵的籌碼。
須知,內門弟子向來沒資格修習天品武學。
可楚雲舟二話不說,直接甩出一本天品劍法——這哪是授藝?分明是拿命根子般的機緣砸在他們臉上。
換作旁人,怕是要把這份恩情刻進祖宗牌位裏供着。
他若此時開口點將,怕是連個咳嗽聲都不會有。
夜盡無事。
次日清晨。
猛虎山寨那片開闊的演武場上,弟子們列隊肅立,衣角未動,呼吸齊整。
楚雲舟立於高臺,目光如刃,緩緩掠過一張張年輕面孔。
他朗聲開口:“諸位師弟,全真劍法,可已入了門?”
衆人一時靜默,有人低頭盯鞋尖,有人側臉看同伴,神色侷促。
楚雲舟眉峯微沉——果然,是他想得太輕了。
天品劍法何其玄奧,入門本就不是朝夕之功。
“當真……一個都沒摸到門檻?”他再問。
“我……我入了。”
一道聲音不高,卻清晰傳來。
楚雲舟轉頭望去,略一怔神。
說話的是吳風。
外門舊日第一人。
入內門後,與林北狂並稱“雙星”,只是林北狂擅破境,吳風專攻劍。
他進內門不足三月,白雲劍法已臻超凡入聖;又參悟地品《風雨劍》,如今已是出神入化之境。
這般劍道悟性,搶在衆人之前叩開全真劍法之門,倒也不奇。
吳風迎着楚雲舟的目光,手心微汗。
數月前,此人還是初來乍到的外門新丁;今日,卻已是掌門親定的真傳、繼承人選之一。
百感交集,難言於口。
楚雲舟朝他頷首一笑,語氣平和:“吳風師弟劍心通明,實爲難得。即日起,你任剿匪隊總教習,主理全真劍法傳授——可願擔此責?”
“這……”
吳風下意識掃了一圈同門,喉結微動,面露踟躕。
楚雲舟似早料如此,只道:“聞道先後,達者爲先。你教得明白,大家練得順,誰還計較資歷深淺?”
他清楚吳風顧慮甚麼——怕壓不住場子。
但他不在乎誰服不服,只認一件事:成事。
“不必多言,就這麼定了。”楚雲舟抬手截斷話頭,旋即轉向衆弟子,“即刻起,隨吳風師弟習劍。待人人入門,便拔營出發,直取下一處。”
“遵命!”
應聲如雷,劍鞘齊震。
吳風深吸一口氣,拔劍出鞘,一招一式拆解示範,講解細密,毫無藏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