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男子身形微晃,嗓音微顫:“不……不!小悠,在我心裏,你是——仙子。”
“呵……怕是個披着仙子皮囊的魔頭罷了!”紫衣女子嘴角一扯,譏誚如刀,話音未落,便將目光從白衣男子身上抽走,徑直轉向斷魂山主:“飛仙劍派但凡有半點風吹草動,即刻報我——一個時辰都不能拖。”
“遵命,聖女!”斷魂山主垂首抱拳,脊背微躬。
白衣男子立在原地,喉結微動,卻終究沒吐出一個字。
可那雙眼裏,暗潮翻湧。
“小悠,我必接你回來。”
…………
飛仙劍宮正殿內。
楚雲舟忽而開口,滿廳燭火彷彿都靜了一瞬。
唰!唰!唰!
數十道視線齊刷刷釘在他臉上,驚疑交雜。
他神色不動,聲音沉穩:“那魔道之人既藏身斷魂山,又一手攥緊一十八山盜匪同盟,圖的絕非佔山爲王。”
“他們要的是耳目、是爪牙、是能攪亂雲州水的暗流。而我們只需斬斷這條臂膀——盜匪同盟一垮,他們要麼退回魔州,要麼另覓巢穴,悄悄鑽進別家門縫裏去。可這雲州境內,再找不出第二支能被他們捏在手心的盜匪勢力。”
他立得筆直,語調平緩,卻字字壓得住場。
“高明!”
“對啊!怎就沒想到這一層?”
“可不是?棋子沒了,再狡猾的棋手也得乾瞪眼。”
幾位長老頷首擊節,眼中已有亮色。
楚雲舟當即踏前半步,聲如金石:“弟子願請纓領隊,蕩平匪患,正我飛仙之名!”
話音擲地,滿堂無聲片刻,隨即低低響起幾聲喝彩。
羅明玉卻心頭一緊,搶步上前:“使不得!前兩回清剿,非但無功,反折損近四百內門弟子——對方有先天罡氣坐鎮,更兼匪徒個個亡命,我派弟子初臨戰陣,如何與之硬拼?”
這話刺耳,卻是血淋淋的實情。
“此事,我已思量周全。”楚雲舟只低聲一句,袖中手指微屈。
衆人頓然屏息,繼而眼睛一亮。
“奇思!”
“絕了!若真依此行事,匪巢必成齏粉。”
“妙不可言!”
長老們紛紛撫須稱歎。
楚雲舟不動聲色——哪是甚麼奇謀?不過是旁人困在舊路上打轉,偏沒往那窄縫裏看一眼罷了。
“好!此次清剿,由楚雲舟統率!”掌門拍案定音。
旋即抬眼:“你需多少人手?”
“兩位能牽制先天罡氣的長老足矣。其餘人……羅師兄用剩的,夠了。”他語氣平淡,卻像一把鈍刀,緩緩刮過羅明玉耳膜。
羅明玉指尖一顫,面色霎時鐵青。
爲等輕傷弟子痊癒,行動定於三日後。
可消息傳開,不少弟子私下攥緊了劍鞘,指節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