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任脈通,膻中氣海才隨之洞開;北冥真氣方能長驅直入,在氣海深處聚成天池,吞納萬氣,養鯤化鵬。
換言之,此刻的楚雲舟,還無法調和異種真氣,更遑論修習枯榮真經。
既如此,他索性擱置枯榮真經,轉而豪擲十萬神功積分,兌換了六脈神劍。
手太陰肺經早已暢通,少商穴亦已洞開——這一脈神劍,他本就能練。
心念一沉,意守少商,六脈神劍的入門法訣便在識海中徐徐鋪展。
霎時,天地間氣機奔湧,如百川歸海,凌厲劍意自指尖悄然凝形。
光陰流轉。
終於,少商神劍初具輪廓,鋒芒隱現。
之後,便是水磨工夫,日日淬鍊,時時蘊養。
修行無刻度。
沒了煉功臺助益,進度慢得令人心焦。
這日。
楚雲舟的別院小門被輕輕叩響。
門外立着的人,讓他怔住——
殷師姐!
竟是她主動登門。
要知道,從前都是他踏雪冒雨、三番五次往她居所跑。
當然,自打明月城一行歸來,他再去尋她的次數,便一日少過一日。
他對殷師姐的心緒,向來難描難畫。
兩人之間,實在談不上熟稔。
掰指算來,也就三件事最爲真切:她曾點撥他劍招;他在鬼斬峽救過她一命;後來又在飛仙廣場,當衆擋下那一記奪命暗器。
除此以外,連一句掏心窩子的話都沒說過。
楚雲舟記得清楚,初見她時,心口像被甚麼撞了一下。
是初臨此界時的孤寂作祟?抑或真是一眼生根的悸動?
如今想來,已不重要了。
踏入明月城那日起,江湖腥風撲面而來,野心如火,志向拔節瘋長——他的心,早不是從前那個會爲一笑一蹙輾轉反側的少年了。
他要的,是踏碎羣峯、獨步青雲;是長劍所指,萬籟俱寂。
情之一字,早被他親手封進舊匣,落了鎖。
這也是他近來再未踏足她院門的緣由。
“殷師姐,快請進!”楚雲舟連忙側身讓路。
“嗯。”她淡淡應了一聲,抬步跨過門檻,步入廳中。
“師姐,身子可好些了?”他問。
“好多了。”她聲音輕緩,眸光略略一垂,睫毛微顫,“這個……送你。”
話音未落,她緩緩抬起手臂,寬袖順着手腕滑落半寸,露出掌中一隻素淨玉盒。
楚雲舟略一怔,伸手接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