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環視衆人，沉聲問道：“諸位可有良策，以除此二獠？”
胡長老略一思忖，道：“不如請太上長老出山？”
“不可！”掌門斷然否決，“太上長老只在宗門存亡之際方可現身！”
杜長老神色凝重：“若太上長老不出手，此事便棘手了。除去駐守青龍盟的兩位長老，我派現存先天高手僅五人——加上掌門您，也難穩勝兩名罡氣境魔修。依老朽之見，能將他們逐出本派轄境，已是萬幸。”
“好！只驅逐，倒還留一線轉機！”殷長老接口道，“若能請動本派盟友出手，剿滅這兩個魔道餘孽，自然易如反掌。”
“萬萬不可！盟友絕不能驚動——傳出去，堂堂飛仙劍派竟被兩個先天罡氣境之人逼得束手無策，門楣顏面何存？”掌門再度擺手，語氣沉沉。
他略一停頓，環視衆人：“既不召援，那便以驅逐爲限。諸位可有妥當之策？”
“這……”衆長老一時緘默，眉峯微蹙。
驅逐？談何容易。
對方修爲與本派長老在伯仲之間，若執意不走，強留不成，硬趕亦難。
大殿內霎時落針可聞。
就在此刻——
“啓稟掌門，弟子願獻一策，可令二人自行離山。”楚雲舟朗聲開口。
他心頭灼熱：此乃壓過羅明玉的絕佳時機。
可他真有本事，逼退兩名先天高手？
斷魂山主廳。
紫衣女子端坐正中虎皮高椅，斷魂山主垂手立於左，鬼老低首斂目侍於右。
下首處，白衣男子靜坐如松，膝上橫着一柄烏沉長劍；其側，鷹鉤鼻老者閉目養神，指節搭在膝頭。
“小悠，隨我回魔州去吧。雲州，終究不是我魔門久駐之地。”白衣男子語聲溫潤，目光卻未從她面上移開半分。
“不。”
她答得乾脆，毫無餘地。
“我魔門蟄伏魔州多年，如今大威龍盟日薄西山，各路魔主早蓄勢待發，欲圖正道五州。而我神蓮聖教，必先在雲州立下分舵——這是爲將來統御八荒、號令天下所佈的第一子！”
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白衣男子劍眉倏然緊鎖：“小悠，雲州遠比你所見兇險。你身份既已泄露，再謀分舵，已是死局。趁早跟我走。”
“呵。”她冷笑揚脣，“泄露又如何？飛仙劍派至今拿我如何？連個像樣的圍堵都不敢！”
“錯了。”他搖頭，聲音低而沉，“莫小看一個立派三百餘載的大宗。飛仙劍派未動真格，並非無力，而是山門重地須強者鎮守，不敢輕離。否則——鬼老也擋不住其一擊。”
“況且，飛仙劍派在雲州，排不上前五。真正執掌雲州命脈的勢力，抬手便可覆滅此派。你帶的這幾人，在他們眼裏，不過拂袖可掃的塵芥。”
“小悠，信我這一回，跟我回去。”
她沉默片刻，忽而抬手，指尖直指那鷹鉤鼻老者，冷聲質問白衣男子：“若當初你允他斬盡飛仙劍派追兵，何來今日暴露？這禍，不正是你種下的？”
“嗯？丫頭，誰是你口中的‘老頭’？”老者霍然睜眼，騰身而起。
鬼老應聲抬頭，枯掌微抬，指節泛白。
“魂叔，息怒。”白衣男子一手按上老者肩頭，力道沉穩，止住將起之風波。
隨即，他望向紫衣女子，眸光溫煦：“小悠，我輩修魔，不是爲嗜血成性，更非以殺證道。在我眼中，魔是自在由心，是恩怨分明——我們，從不食人。”
“呵……照你這麼說，我便是那食人的魔頭了？”她面色驟冷，喉間一哽，委屈如潮水掠過眼底，轉瞬被壓下。
“哼！甚麼自在由心，甚麼恩怨分明——道不同，不相與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