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別院,楚雲舟徑直往內門弟子聚居處而去。
他要去尋穆雲。
整個門派,真正算得上他自己的人,攏共就三個:吳萬山、宋立,還有穆雲。
前兩人已見過面,眼下,該輪到穆雲了。
況且,手頭還有一樁要緊事,正等着他去辦。
問過幾位內門同門,楚雲舟很快便找到了穆雲的小院。
穆雲見他登門,先是愣住,繼而怔然。
其實他早動過念頭,想去拜見楚雲舟。可轉念一想,對方如今是掌門親定的真傳弟子,更是下任掌門的不二人選;而自己不過一個剛入內門的普通弟子,連站在他身側的資格都欠奉,只得作罷。
誰料,楚雲舟竟親自來了。
“穆雲!好小子,這纔多久,就踏進內門了?”楚雲舟朗聲一笑,抬手在他肩頭重重一拍,滿眼都是讚許。
“不敢當……比起師兄晉位真傳,我這點進境,實在不值一提。”穆雲連忙擺手,神色微赧,又透着幾分侷促。
“哈哈!少來這套——你也是實打實的天才!快,把你窖裏那罈好酒搬出來,今兒咱兄弟不醉不歸!”楚雲舟朗聲笑道。
“好!”穆雲應得乾脆,轉身便去張羅酒菜。
兩人推杯換盞,酣暢淋漓。
待三巡酒過,氣氛正熱,楚雲舟才放下酒杯,目光沉定:“穆雲,我給你謀了個差事——南水城分舵執事。你去那兒建一座武館,替我紮下根來。你願不願意接?”
穿越而來,是隨波逐流、終老平庸?還是快意恩仇、手握風雲?
楚雲舟的答案,從來只有一個。
所以他步步落子,不爭朝夕,只圖登頂之日,能立於九霄之上,俯瞰山河萬里。
而眼下,兩步棋正同步鋪開:一是化身“閻王”,暗中籌組“閻王殿”;二是廣設武館,織網布勢。
前者尚在雛形,暫且按下不表;後者卻刻不容緩。
明月城已然穩住,接下來,須得派信得過的人,奔赴各城開館授徒。
穆雲,正是他此刻最放心託付的一個。
話音剛落,穆雲未加思索,一口應下:“幹!”
楚雲舟頭一回見穆雲,就把山參玉露丸的底細和盤托出。
那一刻,穆雲心裏就清楚了:此人骨子裏有股壓不住的鋒芒。
他當時就想,這人往後,絕不會久居人下。
後來的事,果然應了他這話——建易盟、踏平考覈密林、壓服外門三院、橫行明月城、凝成風雷劍、冠以未來天驕之名……
樁樁件件,沒一件落空。
在穆雲眼裏,楚雲舟就像一條蟄伏多年的真龍,只待一聲驚雷,便騰空而起,覆雨翻雲。
他和弟弟流落至此,無根無倚,正缺這樣一棵能遮風擋雨的大樹。
至於那樁血仇……怕也只有楚雲舟的手,纔夠得着仇人的脖頸。
穆雲點頭應下。
楚雲舟當夜便去殷長老那兒討來一份南水城分舵執事的委任狀,又親手默下一曲“滾滾紅塵曲”。
兩樣東西交到穆雲手上後,他叮囑道:先去明月城尋張師兄,問清武館籌建的門道;再帶上東流公子這位硬手,一同赴南水城。
照這勢頭,等穆雲安頓下來,東流公子坐鎮左右,不出一月,南水城的天下武館,必能立住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