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然穿廊過院,他在主屋尋到了那人。
窗扇洞開,屋內燭火昏黃。
一根粗木柱上,捆着一名赤身女子,遍體淤青,血痕交錯,連哭喊都已嘶啞。
柱前站着個刀疤臉中年,手裏甩着長鞭,一記記抽在她身上,嘴角獰笑,眼裏全是癲狂。
楚雲舟目光掃過,五指驟然攥緊。
習武者欺壓良善,是武道之恥。
偏有些畜生,早把良心餵了狗,只拿弱者的慘叫當酒菜下肚。
狂槍客,正是其中最臭最爛的那一塊。
他眸光一沉,一柄狹長飛刀已靜靜臥於掌心。
此刀取自黑雲道武器庫——黑雲盜三當家慣使飛刀,庫裏收着數十柄,鋒銳冰冷。
刀在手,心即定。
他整個人彷彿化作一柄拉滿的弓,所有氣息、意志、血氣,盡數灌入刀身。
專注!
滿腔俠烈,已隨刀鋒一同甦醒。
這股俠氣,沒有半分戾意,卻比刀鋒更叫人脊背發涼。
下一刻——
咻!
寒光乍起,如裂空之矢,似挾着一種不可撼動的意志,快得連殘影都未曾留下。
噗……
刀尖已沒入刀疤中年的心口,穩、準、絕無偏差。
小李飛刀,從不落空。
那人連眼皮都沒來得及眨一下,便已被釘在原地。
剎那間,精、氣、神盡數傾注而出,楚雲舟雙腿一虛,額角滲出細汗,眼神也黯了幾分。
此刀非單憑手勁,而是心、身、意三者合一的極致凝練。以他如今修爲,一日之內,唯此一刀。再強求第二下,只會反噬自身。
所幸,狂槍客已倒。
楚雲舟拖着發沉的步子邁進屋內。
他先點了那女子昏睡穴,解下捆縛她的麻繩,將人輕輕抱上牀,又仔細掖好被角。
指尖觸到她腕上溫熱肌膚,他眉眼未動,心湖如凍潭,不起一絲波瀾。
做完這些,他轉身,目光沉沉落在狂槍客身上。
那人還活着。
刀勢收了三分力,留一線喘息,卻斷了所有掙扎的可能。血一滴一滴淌下,像在數他最後的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