夥計攥緊銀子,轉身便蹽。
……
楚雲舟與張師兄剛踏進萬花樓門檻,脂粉香便裹着鶯聲燕語撲面而來。七八個濃妝女子圍攏上來,酥胸輕蹭,羅袖頻拂,裙裾掃過腳踝,暖風直往脖頸裏鑽。
張師兄耳根霎時燒透,手足無措,連腰桿都不敢挺直半分。
楚雲舟喉頭微動,前世二十多年宅得連外賣小哥都少見,此刻只覺心跳撞得肋骨生疼。
就在此時——
“都給我退下!”
一聲尖利喝斥劈開喧鬧。
那尖嘴猴腮的老鴇領着七八條壯漢,劈開人羣而來。
她斜睨着姑娘們,啐道:“見個男人就往上貼?也不擦擦眼睛!”
轉頭盯住楚雲舟二人,下巴一抬,滿臉厭棄:
“滾!萬花樓不招待騙子!”
張師兄眉頭擰緊。
楚雲舟卻靜了。
靜得連檐角銅鈴都似停了晃。
“你——”
他舌尖抵住上顎,一字一頓,寒氣從齒縫裏滲出來:
“說——什——麼?”
老鴇脊背一僵,可想起身後有人撐腰,立刻又昂起頭:“再講一遍——滾!不然,休怪我們棍棒伺候!”
楚雲舟忽而笑了。
不是怒極反笑,是冰層裂開前那一瞬的平靜。
三位客卿當衆甩耳光,他尚能壓着;
如今一個倚門賣笑的老鴇,也敢朝他鼻尖啐唾沫?
更別說,對方連他一根手指頭都扛不住。
他緩緩攥緊右手,指節泛白。
老鴇見狀,嗤笑一聲,手臂一揮:“上!把這兩個江湖騙子,扔到胭脂巷口去!”
萬花樓開張十年,還沒人敢在這兒掀桌子。
她見楚雲舟和張師兄都年輕得緊,面龐也生疏得很,只當是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心裏壓根沒把人放在眼裏!
可她哪曉得,這二人一個是飛仙劍派駐明月城分舵的舵主,一個是分舵總管事。
只不過,楚雲舟剛到明月城不久,張師兄又向來閉門理事,極少露面,這纔沒人認得他們罷了。
倘若她早知二人的身份,怕是連喘氣都要先掂量三分,哪敢有半分造次?
“上!給我轟出去!”
老鴇尖聲下令,身後七八個打手和護衛立刻撲了上來,直衝楚雲舟而去。
張師兄袖子一挽,正要迎上。
卻聽楚雲舟朗喝一聲:“張師兄,且退一步——這一場,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