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澤喉結上下滾動,膝蓋一軟,幾乎跪倒:
“我……是我自己砍的!”
話音落地,滿堂死寂。
衆人面面相覷,滿臉愕然——自己砍的?瘋了不成?
林北狂與徐師弟卻如遭重擊,臉色煞白:親眼所見,難道真是眼花了?
“堂主,您都聽見了。”楚雲舟抱拳,笑意清淺,“人證在此,鐵證如山,還請堂主還我清白。”
“這……”堂主喉頭一緊,深深吸氣,終於開口:“本座裁定——楚雲舟,無罪。”
餘音未散,四下譁然。
楚雲舟躬身一禮:“謝堂主明察!”
旋即,他腰桿一挺,聲音陡然轉冷:
“但——戒律堂弟子擅動私刑,未審先拘,公然構陷同門,此事,堂主是否也該給個交代?”
寒聲擲地,滿堂皆寒。
堂主眉頭擰成死結,面色鐵青。
殷長老與劉執事對視一眼,無聲而笑。
林北狂與徐師弟卻如墜冰窟,手腳發涼。
“楚雲舟,你活膩了!”林北狂咬牙切齒,聲如刀刮,“李澤爲何替你遮掩,我不懂。但我親眼見你持劍出手——你還敢倒打一耙,污我戒律堂徇私枉法?”
這楚雲舟,真真是臉都不要了,硬把黑的描成白的,是非顛倒,反倒倒打一耙,指着林北狂問罪——這一下,直教人火撞頂門,肺都要氣炸。
楚雲舟嘴角微揚,看也不看林北狂那張扭曲的臉,只將目光穩穩落在堂主臉上,聲音清朗:“請堂主給個交代!”
他這是擺明了要借勢壓人,以理逼人,刀鋒已抵咽喉。
“這……”
堂主喉結一滾,話卡在半道。事情本就蹊蹺,楚雲舟眼下不過暫脫嫌疑,林北狂是否枉法,尚無鐵證,哪能倉促定罰?
可楚雲舟不給他喘息。
“戒律堂弟子若可徇私枉法,堂口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倘若如此,這號稱執掌門規的地方,豈非成了藏污納垢的窟窿?”楚雲舟脣角一扯,笑意冷得刺骨。
滿堂霎時死寂。
衆人齊刷刷盯住他,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眶——誰敢當面戳戒律堂的脊樑骨?
“你——找死!”
堂主霍然起身,拍案聲震得茶盞跳起,周身靈壓如潮湧出,雙目寒光迸射,死死釘在楚雲舟面上。
竟敢稱戒律堂是“藏污納垢之地”,此言出口,便是大逆!
那股威壓撲面而來,楚雲舟心口一沉,腳下卻紋絲未動,抬眼直迎過去,瞳底毫無波瀾。
林北狂既敢設局陷他,他就絕不會退半步。眼下就是翻盤良機——拖得越久,查得越細,真相一旦浮出水面,林北狂毫髮無損,而他,怕是要再入險境。
必須斬草除根,不留餘地。
念頭落定,楚雲舟冷笑出聲:“莫非堂主想殺人滅口?證據俱在,林北狂徇私枉法已是板上釘釘。戒律堂若裝聾作啞,不是藏污納垢,又是甚麼?”
字字如釘,砸進耳中。
堂主渾身氣勢一頓,竟微微滯住。
這話,他駁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