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真被掃地出門,他必親手剁了李澤,再將林北狂寸寸剮盡。
其實,逐出門牆?斷筋廢脈?他壓根不怕。
丹田裏那團本源內氣尚在,誰敢說真能斬斷他的脈絡?
飛仙劍派這座靠山,有固然好;沒了,也不礙事,反倒落得自在。
可現在,絕不能走。
因他已生出氣感,夠格踏進藏經閣了。
而那座閣樓,是雲州第一劍宗的命脈所在,典籍浩如煙海,祕傳不知凡幾。
若能翻遍一遍,換來的神功積分,足夠他在神功譜裏挑上兩門真正壓箱底的絕學。
等那幾招到手,纔算真正攥住了自己的命。
所以,此時被踢出去?等於親手砸碎所有指望。
“這關,必須過!”楚雲舟心念如鐵,目光沉靜如刃。
光陰飛逝。
約莫一頓飯工夫,徐師弟領着李澤跨進了戒律堂。
李澤面色慘白如紙,整條右臂裹着層層厚布,瞳孔渙散,眼神空洞,彷彿魂兒已被生生剜去半截。
他一抬眼望見楚雲舟,眼底先騰起恨意,繼而一顫,竟迅速縮成一片驚懼。
“堂主,人帶來了。”徐師弟將李澤引至堂中正位,隨即退至側旁。
堂主抬眼掃去,聲調平穩:“李澤,砍你手臂的是誰?說出來,戒律堂替你討個公道。”
“真的?!”
李澤臉上忽掠過一抹病態潮紅,眸子亮了一瞬,嘴脣微張——
可下一息,他身子猛地一抖,眼白翻起,額角青筋暴跳,整個人像被無形繩索勒住喉嚨,臉色由紅轉灰。
“我……我不記得了!真不記得!”
他哆嗦着猛搖頭,聲音細若遊絲。
堂主眉頭剛蹙,林北狂卻搶步上前,嗓音拔高:“李澤師弟!你怕甚麼?就是楚雲舟乾的!你倒是講啊!快說!”
“林北狂——閉嘴!”堂主厲喝。
此人分明神志不穩,這般逼問,無異於火上澆油。
“李澤,我飛仙劍派,劍爲根本,劍在人在,劍失人廢。”
“你右臂一斷,劍道之路,就此封死。”
“武道一途,也再難登堂入室,不出三年,怕就得解甲歸田,粗茶淡飯終老山下。”
“可傷你之人,卻照舊佩劍執禮,出入宗門,安然無恙——這般歹毒之徒,你要讓他逍遙多久?”
“可是怕他日後尋你報復?大可放心。兇手一旦坐實,戒律堂立刻執行門規:逐出山門,斷脈截筋,永世不得習武。那時,他連給你倒水的力氣都不會有。”
“來,說清楚——讓我戒律堂,爲你撐腰。”
堂主語速不疾不徐,字字落進李澤耳中,如鼓點叩心。
李澤臉上神情隨之翻湧:憤懣、嫉恨、畏縮、不甘、茫然……一層層刮過,又一層層剝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