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不如的東西,專挑軟柿子捏!”
三院弟子攥拳咬牙,低聲怒罵,胸膛起伏如沸水翻騰。
“來啊!誰先上?爺爺送你一座五指山,再搭一對陰陽眼!”
胖子充耳不聞臺下罵聲,只晃着拳頭,唾沫星子亂飛。
“楚雲舟師兄,上去撕了他!”
“對!替咱們出這口惡氣!”
“楚雲舟師兄,上啊——替兄弟們報仇!”
“楚雲舟師兄,上!”
“楚雲舟師兄……”
忍無可忍,三院上千人齊聲呼喊,聲浪衝天而起。
一院二院衆人臉色微變——千人同吼一人之名,震得耳膜發麻,連擂臺木樁都似在嗡嗡輕顫。
那胖子反倒眼睛一亮,獰笑着朝人堆裏一指:“哪個是楚雲舟?快給爺爺滾上來!今兒非賞他個蓋臉餅不可!”
楚雲舟眉峯一壓,心頭火苗直躥——真想一腳踹過去,讓他親身體驗甚麼叫“天地無極宇宙洪荒之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
甚麼五指山、陰陽眼、蓋臉餅……聽着就腌臢。
他沒急着動,先喚來吳萬山、穆雲、宋立三人低語幾句,這才穩步踏上擂臺。
“喲,你就是楚雲舟?聽好了——爺爺姓吳,名劍,外門昔日第一高手吳風,是我親哥!牛不牛?若我哥在此,早給你來一套‘鯉魚無鱗’;可惜今兒是他弟我,只好勉爲其難,加贈你一座五指山、一對陰陽眼、一個蓋臉餅,外加一枚特製大豬頭。”
胖子笑聲刺耳,在演武場上空來回撞蕩。
楚雲舟心裏清楚:此人活着,大約就爲了一件事——堵他的耳朵。
此刻他唯一想幹的,就是讓這張嘴,永遠閉上。
“小胖子,”楚雲舟開口,聲線平穩,“你聽過‘天地無極宇宙洪荒之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麼?”
“啥?”胖子一愣。
“賞你的,待會兒慢慢品。”楚雲舟嘴角微揚,話音未落,兩指已化作寒鋒,疾刺而出。
胖子當場驚叫,手忙腳亂抬指相迎,指尖剛顫出半分劍意,嘴就先張開了——
“哎喲喂!你這人怎麼下作成這樣?偷襲算甚麼好漢?江湖道義扔哪兒去了……”
他一邊格擋,一邊唾沫橫飛,舌頭比招式還快。
楚雲舟額角一跳。原想放他幾招,演場戲,藏點底子,好留着後頭反殺。
可眼下,他改主意了——這嘴再不堵上,擂臺怕要變菜市場。
念頭一閃,他指尖輕吐,一記“白雲出袖”不帶煙火氣地點在胖子胸口;人影倏忽一晃,已繞至其身後,照準那渾圓臀肉,結結實實踹了一腳。
胖子登時失衡,屁股高翹,面門朝地,“啪”一聲砸進塵土,活脫脫一隻撲棱棱栽倒的肥雁。
叮!叮!
兩顆門牙彈跳着滾出老遠。他滿臉灰嗆,嘴角裂開,血絲混着泥漿往下淌,手指哆嗦着指向楚雲舟,喉嚨裏只餘下“嗚…嗚…”的破風聲。
耳根,終於清靜了。
“世界終於清靜了!”
楚雲舟長舒一口氣,彷彿甩掉了纏身十年的聒噪符咒。
這胖子不當和尚,真是佛門損失——若剃度唸經,怕是連菩薩都得捂耳朵。緊箍咒?用不着,他自個兒就是行走的禁言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