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子燒成白地,人散馬空,根基斷絕——說滅,也不算錯。
楚雲舟只好老老實實點頭認下。
“甚麼?”
話音剛落,劉執事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眼睛瞪得溜圓,直勾勾盯着他,聲音都變了調:“真……真給端了?”
楚雲舟被盯得後頸發緊,趕緊垂眼,慢聲細氣地補了一句:
“那個……他們主力不在,我瞅準空子摸進去,把寨子點了。人沒多殺,就順手清了幾處崗哨。不過——寨子沒了,人散了,應該……算滅了吧?”
劉執事一聽,喉頭一哽,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燒寨子?說得跟燎個竈臺似的!那可是土匪的老巢!
哪怕精銳拉出去了,剩下百十號守寨的,也絕不是擺設;再不濟,總有個蓄氣境的坐鎮壓場子。
“牛!”劉執事突然咧嘴一笑,朝他豎起拇指,“小子,我服氣!”
楚雲舟撓了撓後腦勺,靦腆一笑:“那……劉執事,這功勞,能換多少煉體寶藥?”
“煉體寶藥?”劉執事搖頭失笑,“你當這是玄品、黃品那種湊數的武學?地品武學——整個外門的煉體寶藥堆一起,都不夠塞牙縫。”
他頓了頓,抬手一劃:“這樣,玄品、黃品武學全折給你,換一百份煉體膏。比藥浴粉強三成,熬開塗身,筋骨漲得快。”
“至於地品武學——我拍不了板。得報上去,請長老們定賞。”
“好,全憑劉執事安排!”楚雲舟立刻抱拳,腰彎得利落。
劉執事點頭:“走,現在就去領膏。”
…………
剛回屋,把那一包煉體膏塞進儲物空間,穆雲、吳萬山、宋立三人就擠進門來。
三人瘦了一圈,眼下烏青,臉上胳膊上全是紅腫指印、淤青擦傷,活像剛從沙袋堆裏滾出來。
“你們仨……怎麼搞成這樣?”楚雲舟皺眉。
“楚師兄!你可算回來了!”吳萬山撲上前,眼眶發紅,“您得替我們報仇啊!”
“對對,師兄主持公道!”宋立連連點頭。
“報仇。”穆雲只甩出倆字,腮幫子繃得死緊。
“先說清楚,到底咋回事。”楚雲舟抬手止住話頭。
“我說!我說!”吳萬山搶步上前,“您走後第三天,一院二院那些人就在咱們三院演武場搭了擂臺。晨練一收,立馬堵人,逼咱們上臺打。這些傷——全是擂臺上挨的!”
“不上去不就行了?”
“不上?”吳萬山苦着臉,“交一枚山參玉露丸!那是寶藥啊,誰捨得掏?”
“這麼橫?劉執事不管?”
“管?早成規矩了。”吳萬山擺擺手,“劉執事睜隻眼閉隻眼。擂臺比武,光明正大,人家下手還知道收力——他想管,也沒由頭插手。”
楚雲舟沉默兩秒:“林北狂呢?他不是一直壓着一二院?”
“別提他!”吳萬山啐了一口,“欺軟怕硬的主!贏了十幾場,第二天來個一院的狠角色,一招就把他踹下臺。當晚他就遞了內門薦書,溜了。”
“內門?”楚雲舟一怔,“生出氣感了?還真是塊料。”語氣裏帶點澀澀的佩服。
他吸了口氣,擺擺手:“行了,擂臺就當練膽練皮糙肉厚。都回去歇着吧,我得躺兩天。”
三人沒動。
“楚師兄,您不能撒手啊!”吳萬山垮着臉。
“是啊,師兄……”宋立小聲附和。